招財貓說完。
崔三娘反應過來,“夜里不進店就得死,進店雖也危險,但能掙大錢。這樣一來,所有人都會爭先恐后往里擠。就算是剛來楊柳街的客人,在瞧見大家都這樣做后,也會跟在后頭這樣做。”
“不止,夜里進店打工要交錢,”時鏡推測著,“這個規矩,是為了逼著客人白天就去鋌而走險,接觸月光下的陰暗面,主動進行那些灰色交易,好攢夠血酬,買自己一夜平安?”
招財貓看-->>了眼時鏡,“嗯。客人們對血酬的欲望,就這樣被越養越貪。到最后,連月光下的‘公平交易’,也變得虛偽,滑向黑暗。”
“市場,總會迎合需求而變化。”它補充道。
“這是欺詐。”一直安靜的婳娘蹙起秀眉。
“醉春煙放大了所有人的貪欲,”時鏡沉吟道:“讓黑暗交易成了生存的必需品,從而把市場改造成了它們想要的模樣。”
她打量著眼前這只透著頹喪死感的橘貓,“你對楊柳街的規則,似乎很熟悉?”
招財貓舔著爪子,一副隨便你瞧的樣子。
“因為我常來這里。走一走,就好像……變清醒了。在墻那邊待久了,會渾渾噩噩的。你們不覺得嗎?這條街的晨霧里,總像藏著點希望。”
它仰頭看天,“好像下一秒,太陽就會出來,驅散迷霧,整條街都會活過來,熱熱鬧鬧的。”
桓吉點頭認同:“確實比墻那頭舒服。”
墻那頭的楊柳街,沉在完全的黑暗里。
連月光都朦朦朧朧,各家店鋪甚至不能點燭,所謂的“白天”比夜晚更暗。
在那樣的陰暗里待久了,負面情緒會噴涌,思維會停滯,罪惡會滋生。
時鏡將話題拉回:“大神吃小神,也是那時開始的?”
“最開始的夜神游街,沒有大吃小的規矩,大家突然成了夜游神,就隨意走走逛逛。直到出現一批玩家。”
招財貓的胡須抖了抖,“其實楊柳街不歡迎玩家來的,楊柳街要招待的是那些自各方天地來的客人,也就是玩家嘴里的npc客人,我們現在也習慣用npc和玩家來區分客人了。總之不知怎地,來了自稱玩家的存在,之后就一直有玩家客人。”
“一開始就是玩家先對下品神動手,玩家從下品神身上獲取財后,發現自己變強大了,就開始捕捉擊殺神,甚至去各家店內搞破壞,破壞生產……”招財貓數落著第一批玩家的罪責。
時鏡卻是能理解玩家的行為。
那批玩家大概是以為自己闖入了一條游戲街,打怪就能獲得金幣,因此不斷打怪。
招財貓說:“那批玩家讓大家覺醒……應該是覺醒吧,反正就意識到原來財運是可吞的,于是神也開始對神動手,街道徹底亂了,成了狩獵場。。”
“弱小的神只能拼命躲藏,它們鎮守的店鋪,也最容易被毀。”
“客人們都想擠進大神的店打工,可一個店哪需要那么多工人?總之,亂了一陣后,醉春煙頒布了新規則,才有了下品神三百月夜的安全期。”
“那批玩家也被定為搶劫犯,被執法隊處決了。”
楊柳街的秩序,是在血腥的混亂中建立的。
而主導一切的,就是醉春煙。
招財貓說:“醉春煙的主人,自然是西門大人。她久居五樓,極少露面,當初街道亂成那樣,她也許久才出手整頓。大概……是因為她太富有了,根本看不上這點小打小鬧。”
時鏡:“可以理解。”
所以除非她把整條街搞得停擺,否則那位西門璇小姐,短期內恐怕根本不會注意到她。
算得上是一個很好的消息了。
“西門大人養了只寵物叫阿金。其實她有一屋子的寵物,聽說都跟阿金一樣,擁有堪比上品神的財運……”招財貓說到這兒,看向時鏡,“你是玩家吧?玩家才有特殊手段。勸你還是想想怎么在楊柳街生存,別鬧出什么事,你開罪不起西門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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