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今晚打算在西市這條楊柳街住下來。
但她從街頭走到街尾,震驚地發現,這條街竟然沒有能落住的客棧。
剛走進一家酒樓。
伙計便道:“客官見諒,小店馬上要打烊了,不對外招待。”
時鏡好奇道:“這么早,西市這般熱鬧,不做晚上的生意了?”
伙計打量了下時鏡。
見眼前“公子”穿著富貴。
便沒開口趕人。
時鏡很上道地在桌上放了碎銀子。
伙計眼睛一亮,上來拿過銀子,又看了眼柜臺的方向。
“客官是外地來的吧?”
“是啊,來親戚家談點事,”時鏡順著道,“聽聞九闕城有東西兩市,市集上什么都有,便來湊湊熱鬧。”
伙計道:“客官有所不知,這西市的其他街道還好,但楊柳街除了醉春煙,其他處日落后皆是要關門閉戶的。”
“嗯?這是為何?”
“怎么說呢,”伙計無奈道:“算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吧。這楊柳街古怪,日落后人很容易遇著倒霉事,輕些的可能就忘些事、丟些銀兩,重點的可能把霉運帶回家,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這般古怪,玄闕就沒人來瞧瞧?”
“怎么沒呢,但說來古怪,”伙計苦笑,“這條街它不害玄門人,不害天家人,不傷武林人,它就對咱們老百姓下手。那玄闕的人大晚上來,什么都沒瞧出來,自然是管也管不著。左右就這一條街,街頭到街尾不到一千步就能走完,沒什么好在意的,大家不來就是。”
時鏡了然。
說得也對。
這倒霉事又牽連不到九闕城身份貴重的人身上,自然就不被在意。
“那醉春煙又是為何?”
伙計說:“那是西門家的老產業了,前朝就在,開了多少年了,必然是請了什么大東西震著了。便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去這種老樓里造次啊,而且聽說,夜里來楊柳街的人,若是去醉春煙走一圈,不僅不會遭倒霉事,說不定還能福運連綿,諸邪避退。”
“所以醉春煙夜里都會開,來這條街的人也都是往醉春煙去的,還是熱鬧的。”
發牌變小了坐在時鏡肩頭道:“這一聽不就知道醉春煙有問題。”
但那是西門家的產業。
伙計等人自然是不敢說這種話。
時鏡溫聲說:“多謝告知。”
伙計笑道:“西市旁的地方很是熱鬧,客官可以去旁的地方逛逛。”
時鏡不打算去旁的地方。
她找到了街尾的財神廟,進去后坐在廟身后等天黑。
外頭的聲音,從嘈雜到安靜。
地上的夕陽光也慢慢退回門窗縫隙外。
直到一切歸于寂靜。
整座廟都黑了下來。
時鏡跳下供臺,忽聽一道女聲自天邊傳來。
“恭迎客人們來到楊柳街,妾身是醉春煙的東家西門璇。呀,今日阿金有些饞呢……那么,今日醉春煙入場價——”
“五十酬!”
那聲音似來自天堂的福音,在吸引迷途的靈魂般,不疾不徐,婉轉動聽。
時鏡微蹙眉頭。
西門璇?
按她所了解的西門家關系,這似乎是西門家主西門儀的姐姐。
就在時鏡思緒時。
黑暗中。
似有東西在注視自己。
刀光朝后揮去,時鏡已然轉過身。
月光伴著醉春煙-->>的絲竹聲,一點點侵入縫隙。
時鏡也看到了那尊白日里還正常的財神像。
血染紅衣,腳踩金銀,唇角咧到耳根,笑得很歡。
像是有道透明光罩擋在財神跟前,刀光似沒入水中,消失不見。
就在時鏡盯著財神時。
門在財神抬眼間,自動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