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能告訴我他們都在哪?”
婳娘面無表情道:“時小姐可以繼續在園內玩。”
但她不能破壞原有的副本規則。
時鏡輕聳了下肩。
“行吧。”
她轉而望向那些將目光投在自己身上的姑娘們。
作為畫面c位。
她在這個園子里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強大。
“諸位,”她笑著揚聲,“可愿陪我玩個新游戲?不過,規則得由我來定。”
“自然好,”有姑娘問:“時小姐要玩什么游戲?”
時鏡背著手道:“現在,我給這座園子取名,叫‘桃源’,你們都是桃源中人,可以扮自己想扮的角色,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在場的姑娘面面相覷。
時鏡踱步道:“偶爾,會有外面的人來到桃源,這些人都是桃源的客人。”
有個姑娘舉手,俏皮道:“我知曉,辦家家酒是不是?我們要熱情款待這些客人?”
另一個姑娘好奇說:“是有新的客人要來赴宴了嗎?我還以為邀帖上只有我們,還是我們來扮演客人?”
時鏡腦中仿佛有鐘磬轟鳴,驟然清明。
她突然就明白,為什么玩家是以透明人的身份入園了。
眼前這些人都是畫中人啊。
她們固于既定的人設,重復著千篇一律的戲碼。她們不覺無趣,亦無怨懟,只因她們從未知曉自己是畫中人,從未知曉“畫外”還有來來去去的“客人”。
或許,閻惜嬌之所以誕生欲望,想要圓滿自己作為‘戲子’的人生,就是因為她一直在臺上看著水榭里的‘戲’。
那個習慣了臺下人一批批換,習慣了自己在臺上唱獨角戲的畫中戲子一開始什么都不懂。
直到有同姚至般的玩家說:“我知道這出戲,活捉三郎!”
閻惜嬌才恍然驚覺,原來她是戲子,她在唱戲,她唱的戲叫《活捉三郎》。繼而,更深邃的疑惑涌現:那……三郎呢?
還有那株十丈垂簾。
它是接觸過玩家的,它總能見到一棵與眾不同的雜草,雜草說著植物們說不出的話,有它們沒有的見識。
它們為何成長?
因為這個副本會滋生畫中物的靈魂。
一個邊緣戲子,一株無知草木,都已因玩家的介入而生出‘魂’。
若眼前這滿園芳華,都與“外界客人”相遇呢?
當畫中人集體覺醒,意識到自身處境,那隨之而來的痛苦與欲望,將會把這個副本推向何等恐怖的深淵
時鏡驀然回首,看向樹下的婳娘。
婳娘安靜站在樹下,手里還攥著那支可以讓時鏡離開副本的筆。
“時小姐?您怎么不說話了?”一女孩不解問。
“時小姐想作一幅什么樣的畫?”婳娘突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場景再次凝固,似成了一幅永恒的畫,唯有身后的紅衣女子,語氣平靜。
時鏡敏銳地捕捉到了婳娘身上那絲微妙的變化。
這個副本既然能滋養靈魂,那婳娘作為玩家引導者,又怎么可能普通。
她反問:“你想要什么樣的畫?”
“我想要?”婳娘平靜道:“時小姐,已經繪好的畫,還能改嗎?將她們全都擦掉重畫嗎?擦掉呢?然后呢?畫卷就這般大,園林就這般大,能畫出一個人的一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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