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抬起頭,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少年們。
“害怕嗎?”
眾人倏然回神,望向她。
時鏡對著荊弘亮說:“一身武藝,志向沙場,卻最終馬革裹尸還,怕嗎?”
荊弘亮呆滯了會。
半晌低吼道:“胡說八道!小爺我將來是要當大將軍的,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就……”那被亂刃分身的恐怖畫面哽住了他的喉嚨。
溫景同的聲音卻平靜,帶著醫者的決然。
“醫者父母心。若真有戰禍,傷兵所在,便是醫者該去之處。見死不救,非我輩所為。”那幻象似乎并未動搖他的信念,反似淬火般讓其更加堅韌。
時鏡手上的木牌,金色值在劇烈閃爍后,頑強地穩定在了貳。
‘他’擦不掉的。
擦不掉少年熱血的選擇。
擦不掉與生俱來的勇敢與意氣。。
與此同時。
她敏銳地察覺到自身影子的微妙變化。
在她的腳邊,那影子輪廓似乎重疊上了一個清瘦、倔強的少年虛影。
桓澤語深吸一口氣,強行恢復了往常的語調,甚至試圖帶上幾分輕松。
“好了,不過是水底幻影,鏡花水月罷了,當不得真。怪不得書院不讓學生夜游,原來這湖里……不干凈啊。”
但他閃爍的眼神表明,他遠不如語氣表現得那么輕松。
游湖的興致已被徹底摧毀。
船只在一片壓抑的沉默中靠岸。
告別時,四位npc的神色都多了幾分心事重重,不復來時的歡快。
直到那四道身影消失不見,姬珩才低聲道:“那水里是狄叔……”
“我知道,”時鏡看向腳下那兩道幾乎重合的影子,“好事呀。”
“好事?”姬珩茫然。
“它為什么突然出現,為什么用最殘酷的方式沖擊npc,打斷我們剛剛建立的連接?”時鏡微微勾唇,“因為它畏懼。”
“畏懼?”姬珩困惑不解。
時鏡轉而道:“你的木牌呢?”
姬珩依掏出,隨即愣住。
“嗯?”
只見他木牌上的數字變化成了一個灰撲撲的八。
“我什么也沒做啊。”難道是因為剛才頂撞了姑母?
正疑惑間。
向瀅和司宇航跑了過來。
“鏡姐!出事了!”
時鏡:“你們的值也變了?”
“對!我們倆都變成了八。”
二人一道將木牌遞給時鏡看,上頭的數字和姬珩一般無二。
司宇航擰眉道:“應當不止我們,我聽到附近躁動,其他玩家想來也是一樣的。”
恐慌悄然滋生。
賴以生存的灰色雕琢值,無故跌落。
玩家們如驚弓之鳥,紛紛尋著時鏡來。
“大佬,怎么回事啊?我什么都沒做啊。”
“不是夫子答應可以出來逛得嗎?怎么還會扣值?”
少數心思敏銳的玩家,則將驚疑不定、甚至帶上一絲絕望和猜忌的目光,投向了被圍在中心的時鏡。
“鏡姐,您的牌子有沒有變化?”
時鏡捏著木牌,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微弱暖意,再看向周圍玩家那一片灰撲撲的八,心中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