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緋玉如墜冰窖。
“來不及了,”黑衣人語氣森然,
“公爺愛妻心切,即便是個替身,也會先帶回去寬夫人的心。若到時發現人死了,一怒之下,你全家抵命都是輕的。”
孫二瘸子急得手腳都抖起來:“那、那怎么辦?我這把人送他也不行,把人送走也不行,這跟燙手山芋一樣,干嘛啊。”
黑衣人沉默片刻,吐出毒計:“我倒是有一個法子,說不定能保你家命。”
“貴人您快說。”孫二瘸子忙道。
黑衣人說:“既是童養媳,那就把事實坐實了。若是她肚中有了你家的骨肉,那你和公爺就是切實的親戚,怎么都不能殺了你家去。”
孫兒瘸子愣住。
“可、可我那傻兒子,他,他不能……”
“話盡于此,公爺是必要來尋的,你自個想想如何保命吧。”
……
回憶到此,陶緋玉渾身仍在發顫。
班曉曉頭一個怒道:“這人太壞了!”
姬珩眉頭緊鎖:“此事蹊蹺。若單純不想讓祈公找到女兒,暗中滅口便是,何必繞這么大圈子,用如此…誅心的手段?若祈公夫婦尋到愛女,卻發現愛女竟與一癡傻呆兒成了夫妻……”
“錐心之痛,”時鏡接道:“祈公夫人本就纏綿病榻,往后看著女兒的每一刻都會想起女兒這些年的苦,不可謂不折磨。幕后之人,對祈公府的恨意,絕非尋常。”
她看向陶緋玉,聲音放緩了些:“后來呢?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陶緋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我聽了那話害怕,沒敢回家,就在外面游蕩,結果孫二瘸子找了村里人來尋我。我就一直跑,好不容易跑出村子又遇著那黑衣人帶了人堵在路上。好在,當日閻閭闕似乎生了暴動,我趁亂躲到了一個商人的馬車里,那商人也是個好的,發現我后給了我些吃的和銀錢,便讓我離開。”
“我原想去外頭尋那公府,但聽到街上人說,朝廷如今嚴查閭閻闕百姓,凡無通行證私入內城者,一律絞首。”
“我害怕也不敢出現在人前,這些日子就一直往荒蕪處躲。借著商人給的那些吃的,走走停停,不知怎地就到了這附近。”
而后便遇著那般詭異可怖事。
姬珩側首問:“這黑衣人同那紙錢會不會有干系?”
時鏡挑眉。
“怎么說?”
“九闕城除玄闕外,還有巫闕,”姬珩分析道,“我雖未曾親眼見過,但想來,若有些巫蠱厭勝之術被帶入這副本之中,或許就能形成這般操控亡者喪隊、追殺活人的局面?”
時鏡聞,驚訝地重新打量了一下姬珩,唇角微揚:“可以啊姬珩,開竅了?”
姬珩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胡亂猜測。”
“你猜的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時鏡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地看向已露出一角的棺木,“我懷疑有人利用什么法子,扭曲了當年的喪儀,驅使這支喪隊為其所用,目標就是找到‘棺主’入棺。所以,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弄清楚喪隊怎么形成的,才能破其根本。”
她望向陶緋玉,“陶姑娘,我要開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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