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呢?”
姬珩垂首,指尖輕撫過信上斑駁的痕跡。
“娘既將鑰匙予你,便是愿此重見天日……她盼著能向崔姨母認罪。”
他將信紙仔細折好,收回信封,遞向時鏡。
“我雖知眼下經歷種種,說不得仍是黃粱一夢。但真也好,夢也罷,方景同……我必查到底。”
時鏡剛要應聲,忽地想起關鍵,神色一肅。
“等下,你查歸查,你還是要小心謹慎別把自己弄死了。你死了……”
她原想說姬珩死了,自個怕是要跟著倒霉。
但又話語一頓,將這話咽了回去,改口道:“你下一次循環,很可能記不得我,記不得這些細節,更記不住你娘留下的這些東西。所以,別把副本外的一切只當作能讀檔重來的夢境,必須慎之又慎。”
姬珩雙手扣緊盒子。
“你說得對。多年過去,方家已是皇商,方景同背后恐有倚仗。我雖襲爵,然府中勢單,確需步步為營。”
——時鏡要是死了。
他又要經歷多少次無望的循環,才能再遇一個視他如人的玩家。
時鏡點頭道:“有什么事我們可以多商量,雖然我面對鬼的時候比較多,但到底比你多長幾歲。而且,在這個世界,我們如今才是關系最緊密的存在。”
她突然體會到姬珩在副本外等她時的不安了。
她在副本里死了,姬珩得重開。
姬珩在副本外死了,她也得跟著game
over。
以至于她不得不跟著參與姬珩的現實生活。
這九闕城世界似是把boss和玩家的命運完完全全綁到了一起,還把玩家所處的荒誕世界與boss所處的現實世界詭異地重疊在一處。
時間、空間在這里扭曲、扭曲、扭曲,形成了幻影交織的旋渦。
時鏡默默接受了現實。
“姬珩。”
“嗯?”
“你不能擺爛了,”時鏡聲音沉靜卻有力,“以后,除了跟我進副本,其他空余時間你要去生活,去活著,要撐起你濟明侯府的門楣。”
姬珩驀然抬眼。
時鏡繼續道:“你循環了很多次,我相信這許多次里,你積攢了不少先知經驗,利用這些,去強大自身,培植勢力。”
“上一回我在武闕,侯夫人的身份尚能震懾尋歸院管事。此次在工闕,出了宅子亦有落腳之處。”
“下一次,若副本落在玄闕、天闕、文闕……我們要面對的將是真正的權貴。我們兩的線是交織在一起的,我在這生活得越久,濟明侯府的勢對我來說就越重要,同樣,我從副本里得到的東西,對你來說說不定也有益。”
她目光落在姬珩的盒子上,那是方景同的犯罪證據,是她通過副本拿來的。
時鏡自食神廚房取出兩盞青銅酒樽。
一杯遞給姬珩。
“我們互幫互助,一起往前走,才能走到這荒誕的盡頭。改你的命,也改我的命。”
——改這座城的命,亦改無間戲臺所有玩家的命。
姬珩心神劇震,恍然醒悟。
他從沒有想過,原來他并非只能將性命全然系于玩家一念的可憐蟲。
原來,他亦有必須扛起的重任,有可為之奮斗的方向。
他鄭重接過酒樽,與她輕輕一碰,聲音低沉而堅定:“好,我們一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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