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著僅剩的拳頭,站在原地,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既然心里都有譜了,那就去找。”時鏡下令。
“好!”士氣昂揚的幾人迅速散開。
時鏡則望向樹上的崔三娘。
崔三娘轉動冰冷的眸子,與她對視。
“你還有幾輪能下來?”時鏡直接問。
崔三娘扯了下唇角,不答反問:“你們也搜了幾輪了,有頭緒嗎?”
時鏡沒有急著動。
宅子就這么大,常規搜索若有早就找到了。
所以一部分人常規搜索。
她自己則要再尋尋別的法子搜。
說起來,這個崔三娘生得清秀耐看,說起話來也是頗有人氣,一點不像個被命運欺凌慘的小姑娘,倒真同方柔信里那個明亮的少女一般模樣。
想來也是這般有脾氣的姑娘,才能一次次為自己爭取。
時鏡坐在一開始搬出來的凳子上,像和對方很熟一般,問道:“有人找到過嗎?”
崔三娘倒也沒有拒絕這種熟絡,反而跟著應道:“世上凄苦之事,大抵相通。妙齡女子獨居必被覬覦,殘缺之人少不得世態炎涼……在這宅子里,你們總能將我了解透徹,猜我當時所思所想……”
廚房。
正對米缸發呆的孫強,忽覺腳踝一涼。
他低頭,看見一縷漆黑發絲纏繞而上。
他嚇得剛要驚呼,卻聽一聲幽嘆直接鉆入腦海:
“你要死了呢。他們放棄你了……”
孫強渾身僵住。
那發絲攀附而上,直至他耳邊,如同情人般低語:“看見那凳子了嗎?那是他的護身符,防我的。還有你討厭的那個小子,他拿了婚書,是外面那女人給的……他們都有憑仗,你呢?你只剩一次機會了……”
庭院里。
崔三娘低笑:“什么無路可逃的崔三娘再次發起挑戰,死了就死了,哪來的挑戰?”
“你說得也沒錯,”時鏡忽地站起身,走到槐樹旁,“我常常想,我是不是死了?如果我死了,我為什么會掉進這無間地獄,畢竟我死時也才十六歲,犯過最大的錯可能也只是年少不知事撿了羊屎喂給小孩們當巧克力豆吃。”
話音未落,冷鋒乍現!
“嘭——!”
古刀狠狠劈在虬結的樹根上,木屑紛飛!
槐樹抖了抖,落葉簌簌。
時鏡看了看那迅速愈合的傷口,收刀嘆說:“看來砍樹不行。”
崔三娘溫聲慫恿:“你也可以試試來砍我,我看你這刀有些道行,說不定能驅鬼呢。”
“這多不好意思。”時鏡從善如流,反手一刀揮出,卻只斬過空氣。
她抬頭,看見崔三娘已高坐樹梢,繡花鞋在她頭頂輕輕晃蕩。
時鏡無奈:“果然,真鬼就是會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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