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一眾人都緊盯著時鏡。
就連刺頭孫強都屏住了呼吸。
即使boss看似受困,她那有恃無恐的模樣也足以說明,局勢正對她越發有利。
時鏡平靜地將手里的碗遞給了索瓷女。
并問:“是誰把金剛鉆放進你手里的?”
boss笑容一冷。
便聽索瓷女空靈的聲音道:“是……我放的。”
罷,與瓷器一同消散。
“這回答……什么意思?‘我放的’?”蓋藍擰眉。
“在瓷偶的認知里,它就是崔三娘。”時鏡分析道,同時向蓋藍要來了那個人偶機關盒,“或許,崔三娘曾將自己最心愛的工具和這個瓷偶放在一起。所以瓷偶會說,是我放的。”
“同理,‘金剛鉆在我手上丟的’意思就是……”蓋藍忽地接道,“崔三娘將東西從‘我’(瓷偶)手里拿走了!”
樹下的boss神色愈發陰沉。
周珉遲疑著開口:“會有這樣的情況……當崔三娘還對未來懷有希冀時,她將工具放進瓷偶手中,扮演著它,憧憬著將來。”
他仿佛看到那個會在窗臺插花的少女,在收到好友贈禮時萬般歡喜,俏皮地自問自答——
“我是鋦匠,你有東西要修嗎?”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周珉有些無措。
時鏡溫聲道:“繼續說。”
得到鼓勵,周珉深吸一口氣,思路越發清晰:“直到她陷入無盡的苦痛,曾經的理想與現實撕裂,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變得刺眼。她會摔碎瓷像,會丟掉象征希望的金剛鉆……我們找到的碎瓷,或許就是她痛苦時的宣泄。而索瓷女想找回金剛鉆,真正想修補的……是她自己破碎的人生。”
少年的話語如石子入湖,在眾人心中泛起漣漪。
蓋藍第一個鼓掌:“小弟弟厲害啊,這共情和推理能力!”
時鏡微微頷首:“確實。”
周珉臉頰微紅:“我也是猜的。”
他明白了,時鏡一開始堅持串聯故事,就是為了此刻——
讓所有人能在絕境中理解boss的邏輯,而非陷入無知的恐慌。
鄭方贊嘆:“得,是個同理心強的玩家。”
這能力在劇情本里就是生存率的保障。
孫強見眾人都在夸周珉,憋悶嫉妒得幾乎baozha,忍不住嗆聲:“說來說去,不還是沒說出東西在哪兒?”
周珉看向他,眼神不再是畏懼,而是帶著一種破繭而出的堅定與憐憫。
“不,這告訴我們東西是崔三娘自己丟棄的。找到它,就能讓象征‘鋦匠’的索瓷女完成修補。那一刻,17歲前那個努力活著的崔三娘將再次沖破絕望!”
他微微仰頭,聲音穩定而有力:“這個副本就是崔三娘的映照!最初的茫然、適應規則反被傷害、摸索前進、尋找生機……它的本質,是那個無路可逃的少女,在向命運發起的最后一次挑戰!”
“我們現在,就是那個遍體鱗傷的崔三娘!我們要修補自己,要活下去!”
“啪啪啪——”路洪用力鼓掌,夾著板凳勾住周珉的肩:“厲害啊兄弟!要能回去,無間戲臺我請客!”
蓋藍也笑著點頭:“漂亮。”
周珉靦腆地笑了笑,望向時鏡尋求最終確認:“鏡姐,我……說得對嗎?”
時鏡彎起唇角:“嗯,語文閱讀理解不錯吧?”
孫強漲紅了臉,被一直欺凌的對象徹底比下去的屈辱和嫉妒,甚至暫時壓過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