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凝視著那兩個字。
只要西門家存在,尋歸院就會存在,這兩個字也會一直存在。
但……
>gt;也無所謂了。
該發生的故事都發生過了。
于玩家來說,不過是重走一遍遺憾與恐怖。
她只是來過副本的。
副本過了就過了。
她安靜地推門而出。
門開,正遇上兩名拿著掃帚準備灑掃的少女。
少女對視一眼,有些詫異地朝時鏡行禮:“拜見侯夫人。”
時鏡:“早。”
她朝三進院走去。
只見后罩樓帶孩子的乳娘神色慌張地往外院跑。
守院門的少年攔住問:“怎么了?”
“死了!惠奶奶死了!”乳娘哽咽道,聲音發顫,“平日里天不亮她就起身了,今早一點動靜沒有,我進去一看……人……人都涼透了!”
少年神色一僵,旋即發足奔向后罩樓。
周圍人見狀,也下意識跟著沖向那邊。
有人卻猛地想起什么,喊道:“馬上到晨課了!得去上晨課!”
眾人的腳步霎時頓住,猶豫不前。
“不守時,院主會生氣的……”
“可惠奶奶……惠奶奶走了啊!”一個小姑娘帶著哭腔喊道,眼淚滾落下來。
她再不顧忌,扭頭就向后罩樓跑去。
有人帶頭,更多孩子像是找到了勇氣,紛紛跟了上去。
“做什么!”
一聲厲喝自身后炸響,驚得所有人渾身一顫,僵硬地回過頭。
身形高大、面容肅穆的院主甲子正站在廊下陰影處。
他本能地想呵斥這些不守規矩的孩子,但一股莫名的滯澀感堵住了他的喉嚨。
說來怪異,這幾日他總是感到渾身疲累,今早對鏡時,竟發現鬢角憑空添了許多白發,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不少。
連帶著胸腔里那顆向來硬如鐵石的心,也莫名軟塌了下去。
甲子并不知曉尋歸院夜間的副本正影響著白日,二者正在融合,以至于桓吉可以操控著甲子入副本。
更不知曉,在這七日的操控中,他的精神已經被桓吉污染了。
在一片死寂和孩子們恐懼的目光中,甲子聽見自己用一種近乎違心的、干澀的聲音說道:“今日……不上課。今日送惠姨。今日……可以哭。”
他話音未落,后罩樓猛地爆發出一聲稚嫩卻撕心裂肺的啼哭:“哇——奶、奶——!”
乳娘猛地回頭。
“是小竹子。”
那是剛進院不久的孩子,才三歲。
就在她心驚膽戰,以為院主必定要發作時,周圍的孩子們像是被這哭聲點燃了引線,壓抑的悲傷決堤而出。
抽噎和哭聲迅速連成一片。
所有人都涌向了后罩樓。
唯有時鏡,逆著人流,獨自走向外院。
路過甲子身邊時,甲子勉強開口:“侯夫人剛回門就撞上這般晦氣……”
時鏡淡淡打斷了他:“院主,尋歸院也是我的家。如今院中要操辦喪儀,想來事務繁雜,您不必分心管我,我自去門口等候郎君便是。”
甲子微一頷首。
紅喜撞白喪乃大忌,他巴不得這位侯夫人盡快離開。
“多謝侯夫人體諒,我送您。”
至門口,姬珩的馬車恰好抵達。
見到時鏡安然無恙,他緊繃的肩膀才幾不可察地松弛下來,明顯松了口氣。
二人登上馬車。
姬珩甫一坐定,便急急開口,臉上帶著復雜難的神情,甚至有一絲后怕:“我按你說的,問了我祖母對尋歸院的看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祖母直接砸碎了手邊的茶盞,厲聲喝罵‘西門家該死!西門儀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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