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亮時。
二人回到了枕流院。
明日就是回門的日子了。
時鏡去睡覺。
姬珩則還要去上值。
臨走時,他看向那盆石榴樹。
那上頭已經結了紅彤彤的果子。
他轉過身,輕聲問:“時鏡,你真不用攻略嗎?”
時鏡懶掀眼皮看了姬珩一眼,道:“你說吧,我聽著。”
這廝大概是被上一關弄怕了。
就忍不住想幫點忙。
時鏡也不想憋死對方。
姬珩眸光驟亮。
立刻坐到床邊的凳子上。
“這個石榴樹的關不難的。”
“你知道石榴代表什么嗎?”他問。
時鏡:“生育。”
姬珩用力點頭。
“對,石榴就是生育,凡內宅婦人,極少能逃得了子嗣這一關。便是自個生不了,也要過繼了旁人的子嗣。”
時鏡饒有興趣看向姬珩。
“你還解析出這個了?”
姬珩有些尷尬地笑了下。
“你先前同我說了祠堂開門的寓意,玩家進什么門與伍爺爺的執念有關,所以我就想著,其他關卡說不得也與人的想法有關。我祖母生前……啊不,”
姬珩拍了下嘴,“我生前……不,我陷入循環前,我祖母就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子,祖母膝下有一子一女。我姑母走得早,但她自小受的教養和我父親一樣。我祖母從不重男輕女,且我母親雖出身不大好,但我祖母從不刁難我母親,更不會要我母親選什么鑰匙石榴的。”
他滿懷懷念說:“我母親入府許久都無子,還和我祖母提說納妾之事,我祖母還痛斥我母親說生與不生該由我母親作主,所以我一直都覺得那個讓你們選東西的不是我祖母。”
“所以我就想,那三樣東西代表什么。”
“大概也想明白些了,不過我雖知曉其寓意,卻不知如何破關,還是只能按先前玩家的經驗。”
“石榴這關不同于前面兩關,像鑰匙是要在當天下午入庫房,手鐲的話只要在回門前沒死就算過了,這石榴則不在七日內造成死亡,不管做什么選擇,它都會在回門前提示過關。但它會一直存在,一直跟著玩家,煩擾著玩家。”
“對于它,玩家有三種面對方式。”
“第一種是燒毀石榴樹破關,這個法子其實最簡單,大部分玩家都這樣做的。但林野說,這就意味著玩家主動放棄了生育能力。林野說作為玩家,當然不需要生育,但這畢竟是玩家的一部分,很難說不要后會不會影響到玩家的身體,留下致命暗傷,所以如果不是實在沒法子,盡量不選第一種。”
“第二種是無視。像林野的精神很強大,他不怕吵鬧。許多玩家都選擇無視石榴,但其中一部分玩家,會因為受不住,而越來越心浮氣躁,最后崩潰瘋掉。”
“第三種是吃石榴,石榴被摘下吃掉后,就能得到三日平靜。三日后會生出孩子。若生出是女嬰,石榴樹就會長新石榴,玩家還會被吵……”姬珩有些說不下去,“用這個法子的玩家不少,他們都是殺死女嬰,吃下新石榴,換取平靜。”
姬珩終于說完自己的經驗,松了口氣。
“我想著,你應該可以和林野一樣,什么都不做,安全過關。”
“好的,謝謝。”時鏡應道。
姬珩說完了也舒坦了。
很快離開了屋子。
時鏡看了眼那石榴樹。
閉上眼睡覺。
靜謐時。
石榴瑩潤紅光。
“一籽生,百籽藏——”
稚嫩童聲在屋內回響。
“阿娘摘籽嚼作漿,
籽落腹中生娃娃,&l-->>t;br>男娃女娃都一樣。”
時鏡正睡著,被吵得睜開眼。
稚嫩的聲音縈繞耳畔。
“吃石榴,阿娘,吃石榴。”
時鏡想繼續睡。
可耳畔總有聲音。
“吃石榴,阿娘,吃石榴。”
初始只是重復的一句話。
可漸漸的。
有各種不同音色的聲音,像催生般在耳邊吵鬧,吵得人煩躁。
“吃石榴,生娃娃。”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啊。”
“母雞不下蛋,也配稱主母?莫如讓賢納新人,免得宗祠斷香火!”
“生不出兒子?那就生到有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