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院門無風自開。
似是伶人邀請。
時鏡落落大方進了院門。
坐在了戲臺下。
直聽完那伶人唱:“便賞遍了十二亭臺是枉然,倒不如興盡回家閑過遣。”
戲落時。
時鏡摸了摸,將今早特地掛在身上的一袋碎銀子放到了戲臺上。
她抬頭笑說:“你唱得真好。”
伶人拜謝了她。
時鏡坐回座位。
不多時。
一男子從戲臺后走了出來。
其長相絕美。
烏發如瀑傾瀉,襯得那張臉愈發如冷玉雕琢。鳳眸狹長,眼角一抹胭脂斜斜染入鬢中。
月白戲服,水袖垂落如霜練,沉默地堆疊在足邊,似斂翅的鶴。
“夫人喜歡聽戲?”
那語氣清冷好聽,是男子的聲音。
時鏡道:“很少聽,但你唱得好。”
男子說:“夫人不怕我?”
“為何要怕你?”時鏡用腳勾了勾前頭的凳子,示意男子坐下,“怎么稱呼?”
“云澈,”對方收了水袖坐下,“夫人如何稱呼?”
時鏡:“祝任。”
“主人?”云澈蹙眉。
時鏡糾正道:“祝任,祝福的祝,任何的任,我爹姓祝,我娘姓任,我是我爹娘的掌上明珠,因而合二人之姓為我名,即祝任。”
云澈微微頷首。
“祝夫人。”
他頓了下道:“祝夫人因何至此?此處非是生人能進之地。”
“所以你是男鬼?”時鏡問。
“是。”云澈誠實點了下頭。
時鏡道:“那你會弄死我嗎?”
云澈搖了搖頭,“你在這待久了,有損陽氣,若是聽我唱戲,更會迷失心神,于你不利。”
說著,他站起身。
“走吧,我送夫人離開。”
時鏡跟在云澈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這清幽庭園。
時鏡問:“這里是哪里?”
云澈倒是沒有隱瞞。
“離恨天,專養美姬的庭園,這里曾住著許多美人。”
時鏡:“你也是其中之一?”
云澈“嗯”了聲。
時鏡:“那些美人都死了變成鬼了嗎?”
云澈:“都死了,但只有我變成了鬼,永生永世輾轉于此。”
“為什么?”
“到了,”云澈沒有回應,只朝旁邊一站,“從這月洞門出去,往后莫要再來了。”
時鏡:“你明天還唱戲嗎?”
云澈擰眉道:“不唱。”
說著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時鏡摸了摸鼻子,朝月洞門外走去。
天快黑時。
時鏡才回到了枕流院。
姬珩好奇道:“你去哪了?”
時鏡樂呵呵到鏡子前欣賞自己的美貌。
“去玩了。”
姬珩:“……。”去哪玩了?
他想問。
又不好意思。
但看時鏡好端端,甚至還歡快哼歌的樣子,估摸著沒什么大事。
入夜。
時鏡難得做夢。
夢里她又入了離恨天。
卸去戲子裝扮的男子正坐在房頂賞月。
見她出現在旁邊,怔愣道:“你怎么又來了?”
時鏡輕聳了聳肩。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不是你招我來的嗎?”
云澈沉了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