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時鏡語氣肯定,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
“諸位都是未來的主母人選,身為主母,豈能遺漏庫房中的任何一本賬冊?我們十本賬,分成兩組,每組四人,每個人查五本賬,并各拿一張紙標上賬本序號,在上頭寫上自己于賬上發現的錯漏,賬本和紙張輪流經手,最后再由自己核對。如此循環,方能確保萬無一失。”
“不對啊,”有人提出異議,“我們剩九個人,分成兩組應該是一組四人,一組五人。”
時鏡給對方投去一個贊賞的目光。
“是這樣的。但我算得慢,就不參與分組計算了,以免拖累大家效率。而且,我正好可以擔任監工的角色。我在各組間巡視,你們也能更安心,不是么?”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齊齊應和。
“好。”
眼前這姑娘看起來香香軟軟,實在讓人難以生出戒心。
時鏡迅速將人分成兩組,并將兩組賬目交叉分配。
庫房很快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翻動紙頁和撥動算珠的細微聲響。
時鏡則在眾人間踱步,偶爾駐足觀看片刻。
更多時候,她的目光在庫房各處逡巡。
最終,她的視線停留在那一排排密集的不透明窗戶上。
一扇扇窗戶緊密排列,嵌滿了兩側墻壁,將庫房照得異常明亮。
庫房……明亮?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好了!”
許久之后,有人如釋重負地宣告。
時鏡走上前:“接下來核對各自的賬目即可。”
她話音微頓,目光轉向左丹,“對了,潘娥小姐的賬,就勞煩左小姐來修正糾錯并提交給管事吧。”
左丹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憑什么?”
時鏡:“沒什么特別的緣由,只是這么一提。左小姐若是不愿,換旁人來也行。”
左丹抿緊嘴唇:“我不做,考核時說收賬,收的自然是我們各自的賬。若我多交一本旁人的上去,壞了規矩,誰來受罰?”
其他人聞,紛紛點頭附和,各自拿回自己的賬本和標注錯漏的紙張,埋頭核對起來。
桑清淑說:“我來吧。”
游向真下意識想阻止:“淑兒……”
但桑清淑已快步上前,拿起了潘娥的賬冊。
時鏡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游向真將桑清淑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難掩憂色。
“淑兒,左丹說得在理。擅自交兩本賬上去,萬一出了差錯可怎么好?”
桑清淑卻異常堅持:“游姐姐,我覺得時小姐先前的話有道理。潘小姐雖然不在了,可她的賬仍是這庫房里的賬。管事只說收賬,并未明是收我們各自的,還是收庫房全部的。若是后者,潘娥的賬豈非也在其中?”
游向真眉頭緊鎖:“你說得也有理。可就怕壞了規矩會招來禍事……不然還是我來吧?若成了,也能幫到你。若不成,至少還有你在。”
桑清淑搖頭拒絕,眼神帶著一種游向真從未見過的執拗。
“真真姐,我們是一樣的。若早知你是為了幫我才來參與采選,我絕對會阻止你。做這采女有什么好?不過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生死難料,如同籠中之鳥……”
游向真怔住了:“淑兒?你在說什么?”
“沒什么。”桑清淑垂下眼簾。
“我怎么-->>覺得……你好像有些不一樣了?”游向真困惑地打量著桑清淑。
桑清淑勉強笑了笑:“沒事,快對賬吧。”
兩人低語時,時鏡的目光始終落在桑清淑身上。
比起初見的怯懦畏縮,少女眉宇間似乎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堅毅。
仿佛成熟了些許。
看樣子,每一場考核都會使得桑清淑覺醒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