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旁的副本,時鏡定會留意不要進行這種拜堂、結義、認親之類的契約行為。
因為同鬼怪進行契約行為是要命的,最后大可能無法離開副本。
但這里是九闕城。
是她這三年來想方設法想來的地方。
是她可以拼死一搏的地方。
時鏡頭抵著冰冷的地板。
記憶里,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回響——
“九闕城,如果有人能聽見,要進九闕城,那里殺……無間戲臺,我……拜托……九……一定要……救……”
“阿鏡,我快死了。我不知道這個消息你能不能收到。想辦法參與無間戲臺最終考核,去九闕城,那里有……門……”
這兩條訊息,都是她在過去的副本中收到的。
一條是陌生人的留。
一條是對她來說很重要的前輩的遺。
所以,她會竭力走好在九闕城的每一步。
就算是賣命于鬼怪……
時鏡直起身,轉向堂上那對壽衣高堂,再次恭敬叩首。
“夫妻對拜——”時鏡起身,轉向那只大公雞。
眼前景象再變。
紙人懷中的大公雞,化作了姬珩的模樣。
只是男子雙目緊閉,身軀僵硬如死尸,毫無生氣。
時鏡目光迅速掃過這具“尸體”:
雙目被剜,雙耳被割,雙膝血肉模糊深可見骨,渾身上下遍布新舊交疊的傷痕與污漬,散發著濃重的血腥與腐臭。
死于虐殺?
時鏡不再猶豫,對著這具凄慘的“尸體”,平靜地跪拜下去。
頭點地時。
地板上浮現血字,血字一行行似成契書。
只是那些字狀似甲骨文,時鏡也看不懂。
但末尾落了“姬珩”三字,她卻是看明白了。
時鏡抽下頭上的簪子,刺破手指,用血寫下‘時鏡’二字。
地上的血字匯聚成一滴血水,射入了時鏡眉心。
喜婆尖嘯:“禮——成——!”
“篤…篤…”
身前傳來沉悶的敲擊聲。
時鏡循聲望去。
高堂之上,那身著壽衣的中年婦人僵硬地抬起了右手。
時鏡走上前。
婦人轉過頭看向桌子。
只見桌子上浮現幾張紙,紙上是她能看懂的繁體字。
第一張寫著:時鏡,杏林闕醒春堂時大夫長女,家中十二人。
第二張:時鏡,萬商闕云箋閣掌柜次女,家中二十三人。
第三張:時鏡,雜闕戲子,出身清玉班,孤女,在雜闕頗有人緣。
第四張:時鏡,孤兒,自幼長于武闕尋歸院九院。
時鏡頓時明白。
“是讓我選一個做自己的身份?”
婦人只是維持著那僵硬的微笑。
時鏡道:“原來是這樣。”
玩家進九闕城后的初始身份是‘任傾雪’。
祠堂這一關,是為了鎖定身份。
若是想刷新自己的身份,就必須獲取姬家先輩認可,讓姬家幫忙捏造九闕城的百姓身份。
她掃視著四張紙。
成親的最后一個儀式是回門。
她當下選擇什么身份,就意味著她回門時要面對什么人。
時鏡朝婦人乖順一笑。
“娘,你給我挑吧,你覺得哪個比較好啊?”
婦人一動不動。
時鏡立刻從食神廚房取出杯茶,體貼放在桌上。
“娘,喝茶。”
又給一旁的中年人也放了一杯。&lt-->>;br>“爹,喝茶。”
婦人終于動了。
其僵硬著轉過頭,將腦袋轉向了新郎的方向。
時鏡跟著回頭。
便見屋里所有眼睛都盯著那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