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平靜之下,是滾燙的熔巖。
緊接著,郡守衙門四處張貼的“募兵御虜令”,給出了這熔巖噴發的方向。
“月餉一貫,足額發放!”
“另補口糧二十斤,冬衣兩套!”
極為優厚的條件,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活不下去的貧苦農民、渴望掙份家業的市井青年、心懷熱血的鄉間子弟…從郡城到各縣鎮,報名者踴躍如潮。
通過選拔的青壯,被分批次送往城外的軍營、隘口的據點。
武器被發放到手中,盡管粗糙,卻沉甸甸。在老兵粗糲的呵斥與指導下,初步的軍事訓練如火如荼地展開。
整個燕北郡,仿佛一架戰爭機器,在“抵御冬虜”的大旗下,掀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練兵狂潮!
而在拒馬河南岸,鐵血軍寨上下嚴陣以待。烽燧堡靜靜矗立,凝視著對岸契丹大營每日不息的裊裊炊煙。
寨墻上,守夜士卒的目光比刀鋒更冷。
僵持,并未持續太久。
蕭鐵鷹折了前鋒,損了銳氣,卻被秦猛的虛張聲勢一時懾住。
但草原雄鷹的驕傲與狐疑,不容他就此低頭。他越想越覺蹊蹺,那股被戲耍的怒火在胸中灼燒,僅休整三日,復仇的狼煙便再次燃起。
然而,他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對岸,不再是歷經大戰后的疲憊之師,而是一張早已編織就緒、名為“鐵壁”的天羅地網。
這天,雙渦堡附近的黑石灘。
蕭鐵鷹選在白日,于水勢相對平緩的黑石灘,發動了首次沖擊。
皮筏與木排載著步卒,在弓騎箭雨的掩護下涌向河心。看似全力搶灘,實則是以血肉為代價的火力偵察。
——他要看清南岸的防御究竟有多厚。
迎接他的,是雙渦堡主張富貴那張兇狠的臉。
“放近些。”他的聲音如磐石摩擦,穩穩壓住繃緊的弦,“等他們半數下水,陣型最難回轉時,再打。”
令旗猛地斬落。
剎那間,死神咆哮。堡墻與預設陣地的弩炮齊鳴,特制的“轟天雷”劃出弧線,在契丹皮筏叢中轟然綻放。
火光、硝煙、破碎的木片與慘叫瞬間吞噬了河面。
箭矢如飛蝗般覆蓋淺灘,將僥幸登岸的敵兵成片射倒。
進攻在慘重傷亡下潰退,河面飄紅。
張富貴只是默默擦拭刀鋒,下令:“修補工事,清點箭矢,硝石火油務必補足。”
蕭鐵鷹得到了答案,也付出了代價。更是親眼看到了大周邊軍的火器之利,心中警鈴大作。
他豈肯就此退走?白日強攻受挫,立刻變招。仗著騎兵機動性強,連夜前往未竣工的戍堡!
蕭鐵鷹自詡草原上的狼,更擅長黑夜里的撕咬。
當夜,他派出麾下最精于潛行刺殺的三百“狼帳銳士”,意圖趁暗泅渡,滲透拔點,制造混亂,甚至刺殺守將。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在入夜前就被秦猛,透過暗部“飛天衛”無孔不入的耳目,看了個通透。情報如流水匯向對岸。
更不知道,在冰冷漆黑的蘆葦叢與泥沼中,蘆葦堡代堡主李山和他本部兒郎,以及水軍那群如同水鬼的健兒,已悄然潛入與河岸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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