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設的防御工事似乎多集中于其他戍邊堡要隘。北狼口地勢崎嶇,后方里地才有戍堡。
蘆葦堡附近的前灘區域面積甚廣,又因土質泥濘,大型防狼墻修建緩慢,看起來守備相對疏松。
這情報讓女真將領們看到了機會,決定兵分兩路,同時夜渡,以期讓南岸守軍首尾難顧。
他們卻不知,那些看似“疏松”的漏洞,以及沿河某些“寂靜”的河灣,正是秦猛與張富貴有意布下的羅網一角,真正的殺招早已隱藏在水波與黑暗之下。
九月初的這個深夜,無月,星光黯淡,正是渡河良機。
兩路女真大軍幾乎在同一時辰,悄然開始了行動。
由蒲察部精銳為主的萬余女真兵馬,潛行至北狼口對岸。
他們棄馬銜枚,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向那座狼頭山通道所在的南岸摸去。白日偵察所見。
此處沒有埋伏,卻有著兵馬駐扎,防御森嚴,但他們自信夜色的掩護與出其不意的猛攻,能撕開裂口。
就在先頭部隊踏上南岸,大隊人馬還在渡河,水流齊馬胸。就在這速度緩慢,進退維谷之際——
“轟!”“咻咻咻——!”
死寂被瞬間撕裂!隱藏在下游河灣陰影中的數十艘戰船,在水軍二營正將李明的號令下露出了獠牙。
船舷兩側火光連閃,經過改造的床子弩發出駭人的咆哮。
一根根兒臂粗的巨型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以近乎筆直的彈道,狠狠砸進擁擠的渡河隊伍中。
剎那間,血肉橫飛,弩箭所過之處,接連動穿透多人,無論是人是馬,都被輕易貫穿、撕裂,在河水中開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槽。
緊隨其后的是更加駭人的火光。
無數陶罐、竹筒被點燃引信,從船上、從南岸狼頭坡上預設的投射點上,劃著弧線落入河中。
“砰砰砰!”劇烈的爆炸聲在水中顯得沉悶而威力倍增,那是特制的“竹筒雷”和“燃燒瓶”!
竹筒雷在水下爆炸,沖擊波將大片河水連帶著其中的女真士兵猛地掀開,內臟震裂,密密麻麻的鋼針、鐵片亂飛,受傷者不知凡幾。
而燃燒瓶砸在水面或人體上碎裂,粘稠的火油轟然爆燃,冰冷的河面上竟瞬間綻開一朵朵死亡的火蓮!
火焰附著性強,溫度極高,在水中詭異而頑強地燃燒,點燃了漂浮的雜物,更吞噬著慘叫掙扎的士兵,將大片河面映照得如同煉獄。
“敵襲!是埋伏!”
“不要亂!沖過去!沖上南岸!”女真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試圖穩住陣腳。但打擊來自立體全方位。
南岸高地上,預設陣地中。
“放箭!”指揮張富貴、王鐵山等將領厲聲下令。早已張弦待發的弓箭手方陣松開了弓弦。
進行了多輪齊射。成千上萬支利箭騰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片致命的黑云,箭矢如疾風驟雨般落入敵群之中,穿透皮甲,鉆入血肉,激起更多的慘叫和落水聲。河水迅速被染紅。
制高點上的十來架小型投擲器,投擲著陶甕、石彈。
渡河部隊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混亂。
前進,要面對岸上嚴密的防御和恐怖的遠程打擊;
后退,河水阻礙,船上的床子弩和燃燒投射武器正無情地收割。
人馬相撞,自相踐踏,無數女真勇士還未碰到南岸的土地,便已葬身冰冷的河水,或被火焰吞噬。
冰冷的河水與熾熱的火焰交織,構成一幅地獄般的圖景。
那些渡河的女真騎兵紛紛往后撤,沖亂了自家隊伍。北岸上人馬相撞,叫罵聲怒吼聲不斷。
眼見敵軍陷入絕境,張富貴果斷帶領騎兵出擊:“騎兵登船,或沿河驅趕,不得使一敵登岸!”
養精蓄銳的千多騎兵轟然涌出,沿河岸奔馳,用弓箭精準狙殺,任何試圖爬上岸的幸存者,徹底粉碎了女真人建立灘頭陣地的希望。
劉猛率領新分開的水軍第三營,滿載軍寨精銳摸著黑靠近北岸,在女真騎兵陣型大亂之際,突然數百根火把亮起,讓對方睜不開眼。
與此同時,船上一架架床子弩,投射器咆哮,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落入敵群,造成大量的殺傷!
“啊——”凄厲的慘叫此起彼伏,傳遍了北岸草原。女真夜襲迅速演變成一場被單方面的屠殺與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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