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常春搓著手,重新坐下,身子微前傾:“九哥兒,你如今為家族爭光了!
老爺子在家里天天念叨,說我們常家綢緞和茶油等產業能在北地打開局面,全仗九哥兒你!”
他指著禮物:“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家族商議了,以后幽州乃至北地的生意,都由九哥兒你總攬!
青州本家的資源,隨你調配!”
常九捧著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沒抬一下,語氣平淡:“三叔重了。
小侄不過在這窮鄉僻壤混口飯吃,靠著秦將軍賞口飯吃,守些規矩罷了。”
常春忙道:“規矩我們懂!家族絕不讓九哥兒為難。你看……”
他壓低聲音:“那雪花鹽和北風烈的買賣,是獨一份的緊俏生意!
家族的意思,不是要動你的份額,是想幫你把買賣做得更大!
我們在南邊甚至海外番邦都有路子,這外銷的代理權,是不是可以……”
“又是這事?”常九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常春,卻讓常春感覺像被針扎了一下。
常九本是常家庶子,不受待見,常受欺負排擠,被丟到幽州這苦寒之地拓產業。
家族資源少得可憐,壓根不被重視。
直到秦猛崛起,他跟著沾光,一下子支棱起來了。
本家得知消息,多次讓人送信過問,想摻和雪花鹽和北風烈買賣,此次更是來人。
“三叔,”常九打斷他,語氣轉冷,“秦將軍最恨貪得無厭、自作聰明的人。
產量多少,內銷幾成,外銷幾何,將軍府自有章程。
尤其是這雪花鹽,不是價錢的問題,是腦袋的問題。”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常春臉色一白,訕訕道:“是是是,將軍深謀遠慮……”
常九放下茶杯,走到窗邊,指著寨門外車水馬龍、排隊等候的各地商隊,淡淡道:“三叔,您也看到了。
如今想見將軍一面,比見閣老還難。
您這些禮物,”他回頭瞥了眼那堆東西,“還是先收著吧。
在邊陲,誠意比什么都重要。
您若真想談,等將軍軍務繁忙過后,我或許可以代為遞個帖子。
成與不成,侄兒人微輕,不敢保證。”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點明了家族的貪心,也守住了與秦猛合作的底線,隱隱擺出了如今的身份地位。
常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身后的幾個年輕子弟面露不忿,卻被常春用眼神死死壓住。
“是是是,九哥兒考慮周全,是三叔心急了。”常春干笑著,心里把常九罵了千百遍,知道想靠血緣關系輕易拿下這塊肥肉是不可能了。
常九看著三叔吃癟的樣子,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一切都系于秦猛一身。
有些事他可以說話,但成不成,無法保證。
他轉身,語氣稍緩:“三叔遠道而來,先在寨子里住下逛逛。
邊陲風光與江南大不相同。
生意的事別急,從長計議吧。”
他臉上帶著笑,眼神卻清醒冷靜。
這場家族與邊陲新貴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他要借此機會拿回本該屬于自己的東西!
秦猛崛起,帶來的不光是好的一面。
他越是得勢,仇敵就越痛恨。
常九接見本家來人的當天夜晚,幽州城那邊有了動靜。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