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擺著告訴你我要怎么做,但你就是沒辦法阻止我。
就是要解決問題,能不打官司就不打官司,訴訟永遠是最后的手段。
而且,贏了官司后的執行也是問題……別以為行政機關就好辦,事實上行政機關的執行現在是老大難問題。
很簡單,普通人不執行,可以拘留,可以凍結財產。
之前就提到過,那行政機關不執行,難道你法院去把人家的賬戶凍結了?或者找法警去把人家行政機關領導給拘留了?
這想想都不可能。
規定是規定,但終歸還是人來執行的。
很多法學生在上行政法的時候都聽老師講過一個故事,對就是故事。
說是行政訴訟最開始實施的時候,某個省府被告了。
案子到法院,法院負責送達的人犯了難,我這給誰送達啊。
后面一想,起訴公司的話,一般都是給公司的一把手送達,那起訴省府,肯定給省府的一把手送達……沒毛病。
于是這份文書就給到了省府一把手,也就是省里二把手的手里……
以現在的行政訴訟法來說這個理解沒什么大問題,你是法定代表人嘛,那就是給你的。
但你要知道,法律它是逐步完善的,我們國家行政訴訟制度化是在1990年,這一年第一版行政訴訟法開始實行。
其實從1950年開始,包括憲法在內的很多法律已經有了相應的一些零散規定,就說發生行政爭議可以到法院去起訴,只是沒有形成制度而已。
所以,那個法院層級也不會高。
因此可以想到那個狀況了,基本上可以記入“人到底能捅出多大簍子”前一百內。
歸正傳,事實上很多案子里,別說凍結,法院連直接劃扣都做不到,因為理論上行政機關的錢是財政資金,而且每一筆錢都是經過預算后撥付的。
你把這筆錢劃扣了,那可能下面某個單位就沒經費了。
所以怎么辦,好辦法就是給這些單位上失信被執行人名單,理論上來說,理論上,上了名單后法定代表人也就是單位領導不能坐飛機,不能高消費……
前幾年的時候,很多單位都上了失信被執行人名單。
周云倒是不擔心這個,反正到最后無非就是曝到網上,到了那一步,對方肯定會賠錢。
但輿論的手段能不用還是不用,畢竟系統任務的要求是:法律的手段。
用了輿論手段,最后收益肯定會暴跌,甚至任務失敗都有可能。
而現在,目的就是給錢,只要給錢,那信息也可以不用公開。
焦曉妍依舊笑道:“但是周律師,不是說我們不給,而是現在我們單位也沒錢,現在的錢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誰也不敢挪用。”
這話周云當然相信,因為這確實是現狀。
但現狀不代表就能接受。
“不敢挪用,那咱們就正常走法律途徑,然后該怎么辦怎么辦,你說呢?”周云一臉自然道。
“不然你們就用一個歷史遺留問題年年拖,那當事人怎么辦,啊,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焦曉妍有點無奈道:“可是周律師,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我們領導的意思是,看看咱怎么想一個兩邊都能接受的方案。”
周云直接擺手道:“都多少年了,利息都不少了,能有什么兩邊都接受的方案啊,你們愿意分期?”
“分期不愿意是吧,那是什么,再給一個工程?快別了,我那當事人可經不住這種套路……”
前世他也做過類似的案件,只不過那會他是給行政機關這邊出主意的,對方說的這些他都門清。
說白了這些所有的辦法,目的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拖。
拖到什么時候呢,拖到這個領導調走了,拖到新領導上來。
到時候事情就是新領導的事了。
所以現在周云的目標就一個,你們今天給錢,如果不行就正常走流程。
可以談嗎,當然可以,但是談的同時不能耽誤走流程。
因為不管是信息公開還是民事訴訟都有規定時間,只有開始走流程,對方才會有緊迫感。
既要談又不想讓我們走流程,那是什么,那叫耍流氓!
“行了,你趕緊給我出具相關回執,別告訴我你不打算給我開,我現在就去紀檢部門!”
“你可要想清楚了,開回執是你的義務,這個事是你的嗎?”
投訴這種事必須要有明確事由和證據,像是這種不給回執的,那去投訴絕對沒問題。
焦曉妍沒辦法了,因為對面的周云是真能做出這種事。
而且對方說的很對,開回執是她的事,但欠工程款可和她沒什么關系……
于是在又一次和領導匯報后,焦曉妍開出了相應回執。
周云拿著回執道:“慢慢想解決辦法,不著急。”
說完,周云轉身離開,直奔另一邊的座談會會場,畢竟藍會長是個好人,他得幫著藍會長撐場面。
在路上,周云撥通了羅弘軒的電話。
“喂老羅,給你說個事,這段時間教育局那邊肯定會聯系你,會給你開一些條件,我的建議是除非直接給你錢,否則什么也別答應。”
“對,聽我的沒錯,說話給的承諾是沒用的,這個領導說了,可能下個領導上來就不認賬了。”
“所以不要著急,我們開始走程序了,現在著急的應該是他們!”
電話那邊的羅弘軒趕緊答應,感覺心情一下子好了。
周律師出馬果然不一樣,這對方居然還會主動聯系自己?
以前他專門跑去見領導都見不上,人家根本不見他,就像是躲瘟神一樣。
周云掛掉電話,很快到了地方。
敲敲門,進去后便像沒事人一樣打招呼道:“抱歉抱歉,來晚了,剛剛忙了個事,王主任知道的,我和他報備過。”
王主任被噎的差點吐血,你那叫報備嗎!
在場眾人剛剛都已經知道了情況,因為王主任在座談會場吐槽了半天。
這會兒聽到周云的話都不知道說什么,只有顏瑞陽滿臉苦笑道:“周主任,你隨便坐吧,我們座談會也基本快結束了。”
周云毫不在意,就那么坐在旁邊。
周律師就是這么的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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