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給爸媽多少錢,爸媽臉上都是不滿意的表情。
章若喃眼睫毛顫了顫。
替還沒長大的弟弟買房,替爸媽還做生意欠下的債,可她明明也還是學生,她也是人,她也需要被關愛啊。
到底是什么時候,爸媽對自己的愛,成了一筆筆交易。
成了心底永遠愈合不了的傷。
章若喃的視線,凝視在和江陽的聊天對話框上,江陽給自己發的那句話:[“若男,你微博上那些人罵你,不是因為你不值得被愛,而是因為他們害怕你活得比他們精采。”]
章若喃嘴角露出淺笑。
這才是被愛的感覺。
改名那天的好幾個晚上,都是看著這些鼓勵自己的留,才能勉強入睡。
并不是非要在家里,才能感覺到愛。
以前一直以為,愛就是要拼命證明自己值得,要把所有錢都交給家里,要永遠聽話懂事,直到遇見江陽。
自己不用完美,也可以被珍惜。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沒有遇見江陽,自己現在會在哪里。
可能還在被爸媽罵沒出息,可能永遠做'若男',永遠覺得活著就是還債。
“還有你公司的那個老板,給你簽的合同是三七分,他明明沒付出什么,憑什么能拿三成……”
媽媽的話剛說到這里。
忽然嘩啦一聲。
桌子翻倒,碗筷摔碎,稀飯白粥流了一地,一下子安靜了。
早就想砸碎這個對自己來說扭曲的家,今天終于鼓起勇氣掀桌子了。
自己用十八年活成他們的期待,現在要用余生活成自己的答案。
媽媽回過神,聲音尖銳,帶著哭腔,指著地上的狼藉:“章若男!你瘋了嗎,我們養你這么大,你就這樣報答我們,摔桌子摔碗,你還有沒有點教養,賺了點錢就敢在家里撒野了,你真的是變了。”
章若喃無動于衷。
從小到大,在家里聽過很多次類似的話,這一次,尤其刺耳。
可能媽媽說得對。
自己真的變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緊接著是爸爸憤怒的咆哮。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反了天了,你從小連頂撞我們一句不敢,現在對我們掀桌子了,誰教你的,是不是你那個不三不四的老板!”
章若喃看見爸爸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墻壁,瓷片四濺:“我供你讀書,是讓你回來撒潑的?娛樂圈把你教成什么樣了,丟人現眼!”
見章若喃依然沉默,爸爸的聲音更加暴怒:
“行,你不是要改名嗎,你不是要滾嗎,滾,滾出去,我看你能混出什么名堂!”
章若喃看見爸爸,指著門口,一字一頓地吼道:
“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你的死活跟我們沒關系,你賺再多錢,也別想再進這個家門!”
章若喃沒有語。
回房間收拾行李。
其實不用怎么收拾,因為昨晚回來,只是打開了行李箱,取出了一些生活必備品而已。
忽然發現,行李箱里有一張美工紙。
是先前江陽寫著歌詞的那張紙,收拾行李的時候,不小心被自己塞里面了。
底下有一行小字:給若喃創作的歌。
章若喃微微愣神,忽然明白什么。
視線上移,看見上面的歌詞。
歌詞并不完整,只有幾句
[困我身,舉著牌匾叫我低入塵]
[拘我魂,條條規訓叫我忍了吞]
[笑我的前程,邁不出家門]
[要不爭,要我認,溫順地走完這一生]
章若喃盯著這四句歌詞,愣怔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