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廉價勞動力標簽。
把妥協包裝成藝術追求。
證明自己能吃苦。
徐小歐沒有繼續問,側著身子,瞄江陽一眼,悄聲問道:“你教的?”
“教什么,你和曦微聊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江陽搖頭,放下手機。
徐小歐嘖了嘖:“你繼續刷你的快手,有時候真的有點煩你,你就不像個年輕人。”
江陽笑了笑,沒說什么。
姿態更慵懶。
徐小歐懶得搭理江陽,心里有數。
在試戲環節,如何回答問題,江陽是肯定教了田曦微的。
估計剩下的那個叫什么浩純的姑娘,也教了。
到底是不是這樣,他問一個問題就能檢測出來。
徐小歐眼含笑意,目光再次落到田曦微身上:“曦微,你比我想象中專業。”
聞。
田曦微,愣神片刻。
這不是個問題,而是評價,江陽給的文檔上沒有。
被夸獎了。
田曦微突然咬住下唇憋笑,成就感藏不住。
這才是一個新人該有的正常反應……徐小歐撇江陽一眼,側著身子靠過去,手肘輕輕推一下江陽的小臂:“你還說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腦袋都是空的。”
“不和你扯皮。”
明白江陽不會承認。
大家心知肚明。
直接開始對田曦微試戲的第三個環節。
演技這一關,短時間是根本突擊不上來的。
“曦微,別的我不多問了,節省時間,我給你規定情景表演題目吧。”徐小歐直入主題。
思索片刻。
徐小歐說道:“剛剛楊超躍演的情景,全程是喜中有悲的,這次你的情景,把喜和悲分開來演,先喜后悲,但是氛圍主調,要是喜的。”
喜和悲分開來演?
什么是先喜后悲?
氛圍主調又是什么?
田曦微聽得有些懵,完全不明白。
心里忐忑。
下意識的向江陽看去。
江陽不再慵懶刷手機,突然坐直。
聽到徐小歐的給田曦微的表演題目時,他脊椎繃直:“徐總,那個……”
話還沒說完,徐小歐偏頭看過去:“不刷手機了?”
“刷,接著刷。”江陽臉上帶著笑。
手指在手機屏上無意識快速滑動。
煩躁的潛意識動作。
哪里還有心思刷短視頻。
徐小歐給田曦微出的這個題目,純純為難人。
先喜后悲,氛圍主調是喜,是一種以樂景演哀情的演繹方式。
核心在于通過表層的歡樂反襯深層的悲劇性,讓情感沖擊更具反差張力。
田曦微怎么可能演得出來。
江陽接著說:“不是,徐總,你這個題目,有點難啊。”
“難嗎?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腦袋都是空的。”
忽然有種被回旋鏢擊中的感覺。
江陽懶得和徐小歐扯皮。
老狐貍。
拿他沒辦法,就為難他的員工,其實還是沖他來的。
為了挑毛病,連田曦微怎么可愛的姑娘都為難,是人嘛。
見田曦微的目光看過來,江陽笑道:“沒事,曦微,第一次試戲都這樣,你放開來演。”
安慰時故意不看田曦微。
避免施壓。
想護犢子又不能明說。
給田曦微一會兒準備時間,徐小歐問道:“曦微,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了。”
田曦微緊張的點頭。
手指反復卷衣角又強行捋平。
強迫自己鎮定。
當即開始表演。
先是大笑,回想起曾經校園里讓自己開心的事。
笑聲像生銹的收音機,表演痕跡很重,而非真笑
然后有回想起曾經讓自己難過的事。
撇著嘴角,表演情緒低落。
江陽看在眼里,沒有語。
田曦微演得讓他尷尬,田曦微的感受,讓他心疼。
一旁坐著的楊超躍,看得小腿緊繃。
明白田曦微犯的錯誤。
不是在演喜,而是在演笑。
不是在演悲,而是在演難受。
表演是要走心的,讓觀眾感受到情緒,這是江陽私底下教她的。
田曦微沒有演出來。
其實作為一個新人,能演成這樣,已經很不錯,徐小歐出的題目,換做是她,她也演不來。
“可以了,曦微。”徐小歐把田曦微叫停:“你覺得你自己演得怎么樣?”
“我……”
田曦微嘴角下撇。
心里有抱著一絲僥幸心理,但通過徐小歐的表情,就明白情況:“我沒演好。”
田曦微鼻尖瞬間發紅,慌張得強忍哭腔。
手指扣著膝蓋。
“看在江陽的份上,我可以讓你跳過篩選資料的流程,直接給你試戲,但是你這樣的表演,打動不到我,很難讓我給你角色。”
“抱歉,徐總……”
抱歉兩個字,是用氣音說出來的。
夾雜輕微的哽咽。
失敗了。
當眾出丑沒什么大不了的。
練舞時,當眾挨罵的次數多了去了。
最重要的是,江陽好不容易給自己爭取來的機會,沒有了。
一旁的楊超躍并攏膝蓋,突然插話:“徐總,我第一次試戲還不如曦微……”
自貶式替體現為求情
話剛說到這里。
察覺到江陽的目光瞥過來,楊超躍明白江陽的意思,立刻用氣聲改口:“當我沒說。”
不知道陽哥為什么不讓自己求情。
只是知道,聽陽哥的,準沒錯。
劉浩純抿著嘴,攪著手指頭。
沒敢吭聲。
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把自己替換成田曦微,未必有田曦微表現得那么好。
沉默片刻,田曦微突然說:“能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想怎么演?”
“我想……”
田曦微再次向江陽看清,終于對上江陽的目光,心里稍安:“我想找個搭子。”
“是江陽嗎?”徐小歐問了句。
“是的。”
“可以,找誰和你搭戲都沒問題,看在江陽的份上,再給你一次機會。”
徐小歐爽快答應。
田曦微的演技,他看在眼里。
很純粹的新人。
這回江陽還能如何調教?
“田曦微,我給你二十分鐘的時間準備。”
說完。
徐小歐偏頭看向江陽,臉上帶著笑,眼底一點笑意也沒有。
二十分鐘的時間里,把田曦微調教得完成他的要求,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黃壘這個北電表演系研究生導師來了也沒轍。
搞不好黃壘還得和他吵一架。
卻又很希望江陽能做到。
因為在江陽這個年輕人身上,看見過很多次不可能。
江陽目光落在田曦薇身上,笑容溫和,語調輕柔:“曦微,我有什么地方能幫到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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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