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回剛剛演戲的話題,真正的表演,是能融入生活的,你們兩位,演得都很好。”
他再次把自己的酒樽倒滿:“我敬你們二位一杯,大家都是演員,都不容易。”
“黃老師,我敬您!”江陽起身,去旁邊的酒肆里,又拿了一個酒樽過來。
“黃老師,我也敬您!”
楊超躍在這一刻感受到娛樂圈的虛假。
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偏偏必須配合演出。
原本以為黃壘的廚藝特別好,現在形象幻滅了。
來來回回敬酒四五次,三人碗里的面條沒吃完,酒壺里的水倒是喝光了。
臨走時,黃壘拍了拍江陽的肩膀:“明年的藝考,等著你。”
黃壘邁出曹魏街的街尾,前往其他節目組搭建好的街市,沒有繼續完成自己的單人主線任務,直奔導播車。
剛剛自己的廚藝翻車了,幸好江陽和楊超躍給了自己面子。
但是這段,一定不能播出去。
得和嚴閔商量商量。
現在的網友們那么精明,搞不好會逐幀分析江陽和楊超躍的微表情,總歸能看出端倪的。
黃壘離開后,群演們都知道,mc嘉賓不會再來了,自己不會有在鏡頭前露臉的希望。
索性都懶散下來。
該放松的放松,該偷懶的偷懶。
扮演推獨輪車賣粗鹽快的鹽販,先前黃壘在場時,恨不得跑起來推,現在推一趟,得休息個5分鐘。
鐵匠鋪里,乒鈴乓啷鍛打鐵器的聲音,頻率減少很多。
持五星占竹簡的面相師,也不吆喝了。
曹魏街不再像先前那樣熱鬧。
場記也不再督促群演們還像先前那樣賣力的表演,只是在街尾維持現場秩序,等著置景組那邊的人,安排劇務工作人員過來拆景。
有沒有群演還在賣力的演出?
當然有。
穿著麻布的孩童們,圍在一起,依舊用樹枝在沙地上畫井字格,津津有味的玩五子棋。
雞圈里的斗雞,還在奮力互啄,雞毛簌簌掉落。
以及面攤邊的楊超躍,蹲在木盆邊,很認真的把面碗洗干凈。
“超躍,別洗了,休息會兒吧。”江陽不再往爐灶里添加煤氣,任由爐火溫度降下來。
手邊有一盆醒好的面,隨時可以搟成面餅,切成條下鍋。
懶得弄。
和黃壘互動的劇情結束,戲份演完了,剩下的時間,摸魚就好。
他拉了一張木凳過來,在面攤邊坐下:“黃壘都走了,你還洗什么呢,不累嗎,休息會兒。”
“我不能休息的,老板,我現在要幫你干活,在這每個月賺50文錢的工錢呢。”楊超躍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抬頭沖江陽笑道。
洗完陶碗,她從底下的柜格里,拿出一大把生菜,很認真的摘菜洗菜。
凍紅的小手,浸泡在冰冷的涼水里,一點也不覺得冷,心里暖洋洋的。
“超躍,不用那么認真的扮演乞丐了,和mc嘉賓互動的戲份結束,你再怎么努力扮演女乞丐,也不會再有鏡頭了。”
“是嗎?”
楊超躍愣怔一下,洗菜的動作略微停頓。
把小手從冰冷的水里抬出來,揉了揉發涼的指關節。
扭頭向曹魏街看去,這才發覺,曹魏街熱鬧的氛圍,淡了很多。
群演的工作不是還沒結束嗎?
為什么大家都在混,就自己一個人當真。
算了,懶得想這么多。
她回過神,低頭盯著面前的這盆涼水,繼續把手探進去洗菜。
“別洗了超躍,手會凍壞的。”
“老板,你說過,我要幫你干活,才有工錢的,我不會偷懶的。”
楊超躍說話時,仍舊盯著手里的菜葉子。
這丫頭。
真是一點懶也不想偷啊,就連說話都還是女乞丐的方式。
把菜摘完后,楊超躍甩了甩指尖的水珠。
才演兩個小時的時間,就能拿到3500元,抵得上以前在紡織廠里一個月的工資。
這錢賺得太輕松了,總覺得自己配不上。
如果不完整的把女乞丐戲份演完,心里不踏實,感覺自己不值這個價。
“超躍,那我現在以面攤老板的身份要求你,不要洗菜了,也不要打掃衛生,揉面搟面的活不用你做,陪我去這條街上逛逛,放松放松。”
江陽摘下圍裙,掛在面攤立柱上,露出里面的粗麻衣,往曹魏街上走去。
走了幾步,見楊超躍還杵在木盆邊,沒跟過來。
他揚了揚腦袋:“不聽話?不聽話扣你工錢。”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