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驚醒。
不知是過度疲憊后的長眠切換得太不自然、還是閉目休養的過程中總是感覺身上麻麻癢癢的很奇怪導致的,
總之這一覺,休息也沒休息好,體能也沒有完全恢復,可以說,是在全程焦慮的心理狀態下度過的。
此刻他費力睜眸,看向熟悉而陌生的天花板,腦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比賽日快到了」。
這是他神經緊繃的唯一原因。
亞里也好,囚禁也好,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成為自己未婚妻的事實不可更改,未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栽在她懷里,
但mosse杯近在眼前,自己根本沒時間原地停步。
要想擊敗老爹,就必須振作起來,起來,練琴,排練,做最后的準備,梭哈一回。
蘇澈已經魔怔了。
被亞里玩壞掉了。
他如同機械,大腦里在刻意的回避著不敢想的事情,且把未來的正事作為自己說服自己的唯一驅動力,
他支起身子,試圖從大床上坐起。
但手臂剛動,就觸及到了極其柔軟的東西……
“嗯?”
向左看去,家貓似乎蜷縮在自己懷里。
她睡得安然,平穩呼吸,但是不知為何,沒穿睡衣。
“……”
回頭右看,另一只胳膊被某些彈軟之物禁錮住了,拔不出來。
蘇澈不禁汗顏,看著體溫熱熱的女仆長,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時候進到自己的領域,并且把小貓給擠出去的……
“小少爺,您醒了?”
白巧揉了揉雙眼,帶著香風從被窩里緩慢起身。
溫軟空間,晃得蘇澈眼花繚亂。
“嗯。我得練琴了,我需要練琴。”
蘇澈已經有些思維混亂了,他根本沒有從過勞狀態中回復過來,白巧當然看得出這一點,好提醒道:
“可是您只睡了3小時……”
“什么?”
蘇澈雙眼一瞇,“只有3小時嗎?”
“是的。現在還沒到晚間……”
白巧指了指半拉的窗簾,可見夕陽余暉尚在,并非開啟了新的一天。
蘇澈揉著太陽穴,眉頭大皺。
講真,他覺得自己已經睡了超過12小時,時針已經轉了一整圈。
但明明睡得這么累,累到腰酸背痛,卻也只是過去了三小時嗎?
他感到暈眩。
一把將翻了個身的家貓抱了起來,在她受驚的貓鳴中,急匆匆道:“起床了,得排練了。再不排練就來不及了。”
此刻的他如同中了魔般,心中想著的只有排練。
似乎,在預選賽到來前臨陣磨槍一下子,就能穩定的過關一樣。
他并不知道己方的對手是誰,畢竟俞汐還在門廳里等候,即使十分想探望他,也沒忍心在他熟睡時進行打擾。
這就導致,情報全都在門外,門內的他仍然活在夢里。
“澈澈,你別太緊張了,我們還有6天呢……”
安晴用被子捂住胸口,探出手來,摸了摸他的額頭。
眼中的擔憂之意明顯不少。
“6天嗎?”
“嗯,雖然是開學的第二個星期,但小小她們說全都可以為你請假……學姐也放下了手頭的事,顧織衛校那邊完全就不打算出勤了,所以即使你再好好的休息休息也無妨的,明天再排其實也……”
“不。現在就要排。”
蘇澈已然瘋魔。
放下家貓,開始自顧自的穿鞋準備出去。
剛剛為了睡覺方便,他的外套和衣褲被白巧給剝除了,而今如果不是白巧立刻將他拉了住,他很可能就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跑到主廳清涼示人了。
“小少爺,衣服!衣服……”
“啊。”
蘇澈接過女仆長遞來的睡衣,胡亂的套在身上,旋即就示意家貓快點收拾,一起準備去地下室練習。
有些時候,人就是需要一種帶有緊迫感的事情來逼著自己。
蘇澈推門而出。
映入眼簾的,是客廳里一派祥和的景象――
沙發床那邊,miya正在教元瀟練琴,手把手的糾正她完全錯誤的指法……
敞開門的小客房里,顧織似乎正在跟某人上貝斯課,戴著監聽耳機沒有聽到這邊的聲音;
俞汐學姐位于主位,視線落在廳內一整面墻的數字大電視屏幕上,在上面用聯網功能觀看著其他樂隊的現場live情報;
一側,小小抱著筆記本電腦,嗖嗖嗖的在上面記錄著什么。
女仆們分布各處,跟隨著主管江月竹在收拾打理著房間的每個角落,時不時有穿著黑白裙裝的少女從自己眼前抱著拖把推過……
而uu和淺井鈴音,已經不知何時離開了家門。
“學弟,你好些了嗎?”
俞汐見他終于出門,不禁雙目一亮,立刻抬手按下遙控器,暫停了電視里播放的關于「樂園」的現場演出的回放,起身走了過來。
其她人也瞟向主臥方向,將手中事停擺。
“嗯,學姐,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蘇澈將視線落至電視屏幕上,停頓數秒,“這是?”
“是我們6天后要面對的對手,我和小小在研究她們的情報。”
“啊……原來是叫樂園嗎?”
“對的,剛剛簡單看了下,水平都很硬,除了鍵盤比較劃之外,另外幾個人都不好對付。”
“這樣啊……”
蘇澈示意她繼續播放演奏視頻,并繞至沙發正前,也坐了下來,坐在了小小旁邊,打算琢磨一二。
俞汐欣然答應,邊播放,邊將方才拿到的情報同步給蘇澈――
“學弟你先別急,排練的話,我們就算包夜都沒問題。現在大家都在這棟別墅里,樂器和設備齊全,連miya和姜奈小姐都來幫忙了,所以時間上肯定是來得及的……”
“奈奈……”
蘇澈這才意識到,在屋子里給顧織上課的,正是遠道而來的姜奈。
此刻她全神貫注的在教琴,低頻和伴奏占滿房間,所以完全沒有聽到廳里的異動,就沒出來打招呼。
蘇澈點了點頭,安心些許。
伸手拿過了快遞寄來的賽程信,正要簡單瀏覽一番。
可幾乎是一入眼……
「香雪川yuki」這幾個字樣就瞬間被他的視覺系統所攝取了。
“?是她!”
蘇澈反應很快,畢竟好兄弟不久前才強調過的事情,只隔了一個多星期,自己是不可能忘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抬頭,將視線定格在了墻上的大屏幕里――尋找著關于香雪川的痕跡。
根據情報里提供的信息,可知香雪川是鍵盤役,
蘇澈鎖定了視頻里坐在舞臺角落的鍵盤女,雙目微瞇。
“香雪川,原來是這個人。”
那女子看年齡應該在大三大四左右,二十多歲,身材中規中矩,沒什么出奇。
借著舞臺燈光,可見她的妝容比較厚重,是典型的地雷妝,發型是特意挑染的紫色。
蘇澈閱雷無數,身邊大量地雷系環繞,自然一眼就能品出,香雪川的氣質有些怪。
給人一種……她是將地雷系的穿搭強加在自己身上的那種類型,本身并非完全貼合這樣的風格。
但還有個值得注意的點,就是她身上穿的衣服,竟也全部都是正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