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決定探一探孩子有無沉沒成本,如果沒有,就勸說她回家練琴。
琴沒怎么練,就來這里荒度時日了,這怎么行?萬一到時出了差錯,責任誰來承擔?
蘇澈認為打工不是必要的,尤其是對孩子來說。
可誰知,元瀟卻點頭如小雞啄米,連連表示就是特意想來賺錢的。
“我要給你買禮物!我要給你吃好吃的!我還要……還要送你衣服!褲子!鞋子!內褲!我要買的東西好多好多!不打工,就沒錢!”
“……”
她激動的樣子不是演的,而且,孩子的話語太過直白,蘇澈毫不懷疑,工資一發下來,元瀟會至少抽出百分之90全部花在她剛剛說的那些事上……
“元瀟,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報答我最好的方式,應該是練琴才對……”
蘇澈委婉的,將自己的想法傳達出來。
誰知,這方面似乎也難不住她:
“啊我跟寧寧姐提了!我說我最近組了個很關鍵的隊伍,得練琴!能不能一邊上班一邊練琴,實現打工練琴兩不誤這樣的情況!
她說可以!說店里角落有一個小舞臺,如果我練好了可以上去彈一些曲子,臨時性的轉清吧!然后我下班了再放歌!”
“哈???”
蘇澈都給聽呆了。
這還是「夜聆」嗎?
這還是邪惡的老板娘嗎?
或者,元瀟是你閨女嗎?
這么慣著,店都為她開了可還行??
默默的看了一眼角落小舞臺,
發現上面不知何時,配備了一些耳熟能詳的設備……
roland的ac33,木琴音箱,orange的小電子管,價格一萬以上……
還有動圈麥,高腳凳,質量非常好的譜臺……
蘇澈搖了搖頭,尋思著好家伙,寧寧姐這是給元瀟配齊了一整套“駐唱裝備”。
雖然乍一看是想不通的。
如此大的便利,白白提供給打工者,無論怎么看都不合理。
但結合老板娘無利不起早的邪惡天性……
蘇澈猛然反應過來――
“woc,她該不會是想把孩子培養成職業的,然后白嫖一個駐唱長期留在酒吧里吧?!”
霎時間,
這種可能性便開始如氣球般膨脹。
元瀟天賦極高,這事兒肉眼可見。而她們之間聊過,定能得知,她是沖著我來的,也就意味著,我要帶她玩。
所以,寧寧姐只需把她留住,就能實現左手培養一個潛力無限的超級駐唱歌手,右手把我控制在此處,不便外出找工作,簡直一舉兩得,一肉三吃!
“好算計啊好算計……”
蘇澈嘖嘖稱奇。
“怎么了怎么了!師父父!你不會嫌棄我吧!”
元瀟已經放好包包,大喇喇的落了座。
看上去不像是來干活兒的,倒像是當大爺的。
“那倒不會,只要她能解決你練琴的問題就沒事。姑且問一下,你每天打工時長是多久?如果太晚,我還得送你回家來著。”
蘇澈不放心孩子,畢竟下班就是半夜了,黑燈瞎火的,讓她自己回去,絕對有點危險。
“!”
元瀟本來想說,就兩小時。
但見如果走得晚,就能被他送這樣的好事擺在眼前,立馬眼珠一轉,說道:
“你幾點走我就幾點鐘走,我和你一起的!”
“是嗎……”
“嗯嗯!”
“那我還是早點下班吧。”
蘇澈略微籌謀,將自己的工時從2點下班壓縮到12點,這樣可以不影響元瀟第二天的課程,
雖然,她本來也總是逃學,不太會準點去學校上課。
二人約定了到時一起走,元瀟開心,蘇澈也跟寧寧姐說了一聲,
本以為少打兩小時工會扣2小時錢,誰知一提到送元瀟回家的事,寧寧姐就直接點頭答應了,“沒問題,不扣錢。”
果然有貓膩。
蘇澈從這種種跡象中察覺到了她笑容里隱藏著的信息,
毫無征兆的問了那么一句,“姐,你不會真是想老草吃嫩牛吧?”
“?當然想啊,怎么,你想通了?”
“……”
“你知道么?你身上啊,現在最值錢的財富,就是你這張臉。”
“!”
“姐跟你說句實話,聰明的人,一旦賺了錢,就會把這些錢啊,用在自己的身上、意磷約骸
舉個例子呢,女人們做醫美、搞穿搭、到處旅游抓拍出片,目的是勾引男人,因為她們知道,如果顏好身材好,只消穿個黑絲吊帶,就能瞬間抓捏住男人的心,直接把男人控住,大網撈魚,養著撈著,挑個最大的實現階級躍升,輕而易舉;
而男人卻從不明白這一點,或說,很少有人明白這一點。”
她頓了頓,妙目微凝,“你呢,天生就是這塊料,而且氣質上似乎得到了你家里人的傳承,碾于常人。
我覺得啊,如果不在這方面把握把握,非要出去上你那破班兒,寫你那破書,可真的是耽誤青春了哦。不如還是……?”
她指了指身后的黑暗空間。
“………錯了姐。”
蘇澈看著她那笑吟吟的語氣不像演的,不禁被嚇一哆嗦,連連擺手,轉身逃掉了。
黑倉庫play什么的,對于現在的自己來說還太早了。
不到最后關頭,絕對不能屈從的。
好吧,你不說就算了,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從別的角度下手。
對于寧寧姐的《男模理論》,蘇澈雖然不贊同,但也沒能短時間內找到理由去反駁。
他認為,那是“邪法”。
站在老板娘的角度,認為中等線以上顏值的男性通過努力可以達到8分顏值,并且直接走捷徑,是最版本答案的晉級方式,能傍上富婆大姐;
但蘇澈志不在此,更傾向于通過自己的“才華”和“緣分”來將自己的人生行進下去――
哪怕這在寧寧姐眼里是一種燃燒和消耗。
“算了。”
“還是先干活兒吧。”
他搖了搖頭,返向元瀟鼓搗設備的地方,決定先按部就班的給她介紹介紹。
今日店內客人很少,
因是周中,第二天是工作日,得上班,所以依然能來喝酒的,要么是無業游民,要么就是可以睡到自然醒的自由職業者比較多,其中的女性,就更是屈指可數了。
寧寧姐習慣于在這部分女性里割大的,
在少數人的兜里摳出大量金錢,這是夜聆的套路。
“嘿嘿,阿澈,你康康,這是什么琴呀?我能彈嘛?”
元瀟蹲在小舞臺上,研究著音箱。
只見她面向旁邊a字形琴架上的木吉他,左看看,右看看,眼帶好奇的問道。
“當然可以,yamaha的原聲全單,安了西摩鄧肯拾音器,可以指彈,也可以彈唱,八千多塊錢。你想彈就彈,現在外面沒什么人。”
蘇澈靠近過來,幫孩子調制了一下音箱的均衡頻段,然后把譜臺上的連接線取下,接在了琴和音箱之間。
瞄了眼其它的設備,發現除了琴和周邊以外,這里還配備了一個總調音臺擺在一旁,仔細一看,發現居然有12路……
這意味著,眼前十幾平米的舞臺上,就算再擺一架鍵盤、兩把電琴,也能實現一支小規模隊伍的室內演出。
“嘶。”
忽然間,
蘇澈發現了一些華點。
越想越不對。
老板娘剛剛在跟我聊天的時候,好像就對樂隊方面的知識展露出了驚人的認知……
他瞇起眼睛,在元瀟好奇寶寶似的目光下,也跟她蹲在了地上,湊到一起。
“她似乎非常懂音樂,而且知道樂隊商演在天海的行情里到底處于一種什么樣的模式、每個樂手的收入區間大概在多少錢……”
“嗯嗯…”
“她還推測出了元瀟是要跟我組隊,而且還特意買了把全單給她用……甚至連線材都是fender線,達到了演出級別。”
“是的是的。”
“而且,剛剛看到黑倉庫里怎么堆了一些新的大紙盒箱子……看體積……無論怎么想,都是一套電鼓的大小啊……”
“雀食…”
嘶!
蘇澈細思極恐。
上次也是。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店鋪打工時,聽到店里播放的bgm音質實在過于高了,然后問同事,這是什么設備。
同事小王不懂音樂,但知道音箱都分布在哪兒,
于是指了指藏在聲學裝修點位處的多個串聯跳線環繞立體聲鑲嵌式hifi,說道:“是老板娘訂購的八萬多的設備,牌子好像叫……德國什么玩意的……”
“柏林之聲。”
“對對。”
“……”
那時候,
自己就已發現,老板娘似乎對發燒級設備有著一些異于常人的追求。
再看她的裝束,偶爾是華貴御姐風,偶爾是工裝朋克風,偶爾是夜場女郎風,百變千面,雖說和奈奈的換臉技術相比還是略有差距,但可以腦補得出,就算讓寧寧姐穿一套視覺系在舞臺上捧把琴,那畫面都是毫無違和感的。
完全能夠融入進去。
太異常了。
蘇澈忽然看向自己的小徒弟,打聽道:“元瀟,這些設備,你有跟她提過需要她買嗎?”
“沒有呀,師父父,我就說我得練琴,別的啥也沒說呀。”
元瀟眨了眨眼,睿智的表情絕對不可能在撒謊。
蘇澈繼續詢道:“那她也沒有對你提出任何別的要求?直接就給你準備了個大全套?要知道,你來之前,這舞臺上連麥克風都沒有,完全是空的。”
“啊這樣嗎?”
元瀟皺起小臉,努力回顧著老板娘對自己說過的、能稱得上是“要求”的話語――
小心思急轉半天,突然小腦袋瓜上亮起了一盞電燈泡,補充道:
“哦,她說……來到這里之后,必須得在幾個月內找到一個合適的搭檔,能成為男朋友的那種。然后……只能從身邊的人里面找,說這樣可以提升情商,并且以后更有社會性的閱歷~我尋思,離我最近的,就只有阿澈了……要不……阿澈不嫌棄的話,就帶帶我唄?反正我也愿意被你直接領回家……”
孩子頓了頓,笑容洋溢,“你覺得,這個算嘛?”
……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