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兩個小時后,張西龍注意到探魚儀上那片密集的光帶明顯變得稀疏了不少,而船速也感覺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阻力。
“起網!”他果斷下令。
最耗費體力的起網工作開始了。船尾的絞車發出沉重的轟鳴,粗大的鋼纜被一圈圈收回,帶動著水下的巨網緩緩升起。大壯和趙小山穿著厚重的膠皮褲和水靴,站在船尾甲板上,緊盯著海面,準備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隨著鋼纜不斷收回,海面下開始出現翻滾的水花和陣陣騷動。終于,巨大的網囊破水而出!里面銀光閃爍,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掙扎的海魚!那數量之多,體積之大,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我的娘誒!這么多!”大壯看著那沉甸甸、幾乎要將網囊撐破的漁獲,激動得滿臉通紅。
趙小山也興奮地直搓手:“西龍哥!咱們撈著了大貨了!”
網囊被吊機緩緩吊起,移至甲板上空。打開底部的活扣,如同打開了一個巨大的銀色寶庫!成千上萬條體型修長、背部藍黑、腹部銀白的鲅魚(學名藍點馬鮫)如同瀑布般傾瀉在甲板上,鋪了厚厚一層!其中還混雜著一些體型更大、頭大口闊的鱈魚,以及各種叫不上名字的深海雜魚。這些魚在海水的壓力下存活得很好,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地跳躍掙扎,銀鱗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幾乎晃花了人眼。
“快!趕緊分揀!把值錢的鲅魚和鱈魚挑出來,用冰鎮好!雜魚和小魚扔回海里!”張西龍雖然同樣激動,但頭腦依舊清醒,立刻指揮著后續工作。
三人顧不上疲憊,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分揀工作中。鋒利的魚刀上下翻飛,將價值最高的鲅魚和鱈魚挑出,開膛破肚,用準備好的碎冰塊一層層覆蓋保鮮。那些不值錢的雜魚和小魚則被重新拋回大海,既是遵循可持續捕撈的理念(雖然這年頭還沒這說法,但老漁民都懂不能竭澤而漁),也是為了減輕負載。
這一網收獲驚人,初步估算,光是鲅魚就有四五千斤,鱈魚也有一千多斤!幾乎將“海龍號”的魚艙填滿了一大半!
“發財了!西龍哥!這一趟就夠本了!”大壯看著滿艙的漁獲,咧著嘴傻笑。
趙小山也累得癱坐在甲板上,臉上卻滿是豐收的喜悅。
張西龍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海水,看著滿艙的銀色,心中豪情萬丈。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船魚的收獲,更是對他眼光、膽識和技術的肯定。擁有“海龍號”和探魚儀,就意味著他擁有了走向更遠、更深海域,獲取更大財富的鑰匙!
然而,大海的饋贈從來都不是無償的。就在他們清理完甲板,準備稍作休整,尋找下一個目標時,一直還算晴朗的天空,悄然發生了變化。遠處的天際線上,濃重的烏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起來,海風也變得更加急促和凜冽。
一直在船頭了望的趙小山突然指著遠方,聲音帶著一絲不安:“西龍哥!你看那邊!天好像……有點不對頭!”
張西龍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心里猛地一沉。那片烏云的形態和移動速度,讓他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立刻沖進船艙,打開單邊帶電臺,試圖收聽最新的天氣預警。
電臺里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其他漁船的呼叫:
“……風向突變……浪高……”
“……收到……緊急……臺風……”
臺風?!
張西龍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休漁期剛過,按理說不是臺風頻繁的季節,但大海的脾氣,誰又能說得準?
他看了一眼艙外迅速陰沉下來的天空和已經開始翻涌的白頭浪,果斷下令:
“收工!立刻返航!全速前進!”
“海龍號”滿載著豐收的喜悅,也承載著突如其來的危機,調轉船頭,開始與時間賽跑,與即將到來的風暴賽跑。
而前方等待他們的,將是比鯊群更加兇險、更加無情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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