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海邊,與白天的壯麗和夜晚的靜謐截然不同。黑暗像濃墨一樣化不開,只有手里那盞馬燈散發出一點微弱可憐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幾步路。海風呼嘯著,帶著刺骨的寒意和腥氣,吹得人渾身發冷。潮水正在緩慢退去,但岸邊依舊浪濤洶涌,黑色的海水像一頭隨時會噬人的巨獸,發出低沉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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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西龍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濕滑的礁石間奔跑穿梭,馬燈隨著他的跑動劇烈搖晃,光影亂舞,更添了幾分陰森和恐怖。他顧不上害怕,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找到那種海草!救女兒!
根據模糊的記憶,那種退燒的海草通常長在潮間帶偏下的區域,附著在那些被海浪長期沖刷的礁石縫隙里,顏色暗綠,帶點紫紅色邊,揉碎了有股特殊的腥味。
他來到一片地勢陡峭、礁石林立的區域。這里平時就很少有人來,夜里更是危險重重。海水還沒完全退下去,浪頭不時打上來,濺起冰冷的浪花,打濕了他的褲腿和鞋子。
他咬著牙,將馬燈掛在旁邊一根突出的礁石上,開始仔細地搜尋。眼睛瞪得老大,幾乎要貼到礁石上去,手在冰冷的海水和滑膩的海苔中摸索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婉清痛苦的小臉不斷在他眼前閃現,妻子絕望的哭聲仿佛就在耳邊。他的心越來越焦灼,手下動作更快,甚至有些粗暴,手指被鋒利的牡蠣殼劃破了也渾然不覺。
找了許久,卻一無所獲。不是常見的海帶、裙帶菜,就是些不知名的苔蘚。希望像手中的燈光一樣,在無邊的黑暗和海浪聲中一點點變得微弱。
難道…那個老海狼是騙人的?難道…真的沒辦法了?
一陣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感襲來,幾乎要將他擊垮。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礁石上,手背瞬間見了紅。
不!不能放棄!婉清還在等著他!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咸腥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回憶老海狼當時醉醺醺的描述:“…那玩意兒…嗝…賊難找…喜歡背陰…水急的地方…石頭縫里…顏色跟別的…不大一樣…”
背陰?水急?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投向不遠處一片更加陡峭、海浪沖擊更猛烈的礁石區。那里更加危險,平時根本沒人會去。
拼了!
他取下馬燈,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區域挪去。海浪更大,好幾次差點把他拍倒。他手腳并用,像壁虎一樣攀附在滑膩的礁石上,一寸寸地搜索。
終于!在一處極其隱蔽的、被兩塊巨大礁石夾著的狹窄縫隙里,在海水剛剛退下去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小叢顏色深暗、邊緣帶著詭異紫紅色的、肉質感很強的海草!
就是它!
張西龍心臟狂跳,幾乎要喜極而泣!他顧不上危險,半個身子探進那冰冷的縫隙里,用小鏟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叢海草連根帶泥挖了出來,珍重地放進布袋子里。
拿到藥草,他片刻不敢耽擱,立刻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來時的恐懼和疲憊仿佛一掃而空,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快回去!
當他像個水鬼一樣,渾身濕透、氣喘吁吁、額頭帶傷、手背流血地沖進家門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找到了!找到了!”他嘶啞著嗓子喊道,也顧不上解釋,立刻將那海草搗爛,擠出墨綠色的汁液,和著一點溫水,小心翼翼地撬開婉清的嘴,一點點喂了進去。又把剩下的草泥敷在她的額頭上。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婉清的反應。
時間緩慢地流逝。屋里靜得可怕,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也許是土方子真的起了作用,也許是之前的退燒針藥效終于上來了,又或許是孩子的生命力足夠頑強…漸漸地,婉清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穩了一些,額頭似乎也沒有那么滾燙了,抽搐也停止了…她咂咂嘴,沉沉地睡了過去,雖然小臉依舊蒼白,但不再是那種嚇人的潮紅了。
“退…退燒了…”林愛鳳顫抖著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帶著哭音喃喃道,整個人虛脫般癱坐在炕沿上,眼淚再次洶涌而出,卻是喜悅的后怕。
王梅紅也長舒一口氣,連連念佛:“阿彌陀佛…老天保佑…”
張改成看著渾身狼狽不堪、卻眼神明亮的小兒子,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沒說,但那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認可和…驕傲。
張西龍看著女兒安穩的睡顏,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巨大的疲憊感瞬間席卷全身,他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林愛鳳趕緊扶住他,看著他濕透的衣服、手上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眼淚流得更兇了,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千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快把濕衣服換了…”
陽光終于徹底驅散了黑暗,透過窗戶照進屋里,溫暖而明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經過一夜的驚心動魄,家,依舊完好。而某些東西,卻在危機中變得更加牢固和珍貴。
張西龍知道,守護這個家,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它需要的是在每一個這樣的深夜里,毫不猶豫沖出去的勇氣,和拼盡全力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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