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公司轉型

大二下學期的時光，在圖書館筆尖的沙沙聲與階梯教室幻燈片的切換中平穩流逝。但林婉的周末，卻被賦予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節奏與光澤——她的第一張個人專輯，正在像一塊璞玉，被緩慢而堅定地打磨。

前期企劃會上，林斯宇與請來的資深a&r總監將市場數據攤開在她面前，討論著“唱作才女”、“影后跨界”等可能的定位標簽。林婉沉默地聽著。

收歌與選歌階段，工作室和合作唱片公司收到了海量的de。專輯曲目最終定為12首。林婉原創歌曲《荒原玫瑰》和《經緯度》，其余十首來自唱片公司的推薦曲庫和工作室的嚴格篩選：兩首旋律抓耳的英文歌，用以拓寬國際聽眾的想象；四首節奏鮮明、編曲時髦的舞曲，展示她聲音的動感與可塑性；四首風格各異的抒情歌，承載更深的情感表達。

此刻，項目正處在最核心的錄音階段。林婉站在錄音棚的收音室里，頭頂是專業的隔音板，面前是巨大的防噴罩和話筒。她戴著耳機，里面傳來制作人調整后的伴奏。制作人是林斯宇動用人脈請來的業內高手，費用不菲，占去預算一大塊，但林婉覺得值。他嚴格，甚至苛刻，一個尾音的氣息、一個轉音的真假聲轉換，都會要求她重復十幾遍，直到捕捉到最準確的情感與最完美的技術結合的那一軌。

“停。”制作人的聲音從對講器傳來，“林婉，副歌‘玫瑰刺破冰層’那句，‘破’字，力量要給足，但不是嘶喊。想象那是從你胸腔最深處，頂著壓力鉆出來的一股氣，帶著破殼而出的決絕。再來。”

林婉點點頭，閉上眼睛，深呼吸，將全部意識沉入歌詞描繪的那片冰原。她不是“演”唱，而是在聲音里“重現”那個跋涉的時刻。

錄音棚外，林斯宇和企劃團隊正在同步規劃后續的mv拍攝與宣傳節奏。

專輯的錄音階段，在一個挑不出毛病的完美尾音中，正式封存。

為了配合專輯中四首節奏感極強的舞曲，尤其是計劃作為首波主打的《裂變》，林婉需要完成高強度的舞蹈訓練，并最終與齊舞演員配合拍攝mv。消息不知怎么傳了出去，江辰很快打來了電話。

“聽說我們林婉要變身唱跳歌手了？”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清爽笑意，“怎么樣，mv需不需要個撐場面的‘舊友’？我檔期可以挪一挪，免費客串。”

林婉心里一暖。從《青芒》到《盛夏光年》，江辰始終是她演藝路上亦師亦友的提攜者。“你能來我當然求之不得。但免費不行，”她語氣認真，“片酬必須按市場來，不然我下次可不敢找你幫忙了。”這不僅是報酬，更是她對這份提攜之情始終保持的感謝與尊重。

最終江辰笑著妥協，答應只象征性收取極低的“友情價”，檔期定在五月。

真正的挑戰在舞蹈室。公司請來的舞蹈指導老師叫陳徹，是個第一眼就讓人印象深刻的男生。年紀很輕，相貌清俊，有種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干凈帥氣，但眼神里沒有娛樂圈新人常見的灼熱或忐忑，只有一種沉靜的專注。他是實打實的韓國頂級娛樂公司練習生出身，苦熬多年，卻在臨近出道時主動選擇了離開。

“為什么？”林婉在一次休息時，接過他遞來的毛巾，忍不住問。

陳徹擰開自己的水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太亂了。不是我喜歡的那種‘秩序’。我喜歡舞蹈本身，喜歡把動作拆解、重組、賦予它精準的美感和力量。但那個體系里，舞蹈常常只是包裝的一部分，甚至是最可以被犧牲替換的部分。”他看向林婉，目光清澈，“教你不一樣。你在學，在消化，我能看到它們真的變成你的東西。這更有意思。”

他的教學方式也的確“有意思”。沒有廢話，直接分解動作，從最基礎的肌肉發力、節奏切分開始。他的示范舉重若輕，每一個停頓都充滿質感。林婉學得快，不只是靠模仿，更是因為他總能精準點出問題所在：“你這里肩頸太緊，力量卡住了，試試用核心帶。”“這個wave不是軟，是流動，想象水從頭頂灌到腳底。”

起初是枯燥的重復，肌肉酸痛到抬不起胳膊。但漸漸地，身體開始記住節奏，那些復雜的步伐和隔離（isolation）變得自然。更重要的是，當另外四位專業的齊舞演員加入后，陳徹開始強調“呼吸”與“視線”。

“齊舞不是機器人，是一群人用身體講同一個故事。”他讓五個人面對面圍成圈，不跳動作，只練習在同一個鼓點同時吸氣、吐氣，直到呼吸同步。“看這里，看我手指的方向，不是用脖子，是用你們的眼神帶動整個人的意向。”在他的調教下，五個人從各自為戰，到慢慢形成一個有呼吸、有焦點、有共同氣場的整體。哪怕只是簡單的走位，也因為同步的呼吸和眼神，產生了奇妙的化學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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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在其中，不再是焦點，而是整體的一部分。她必須收斂起個人特質，去貼合集體的節奏，這讓她感到一種新鮮的、屬于“團隊”的踏實快樂。汗水浸透衣衫，地板上濺落水漬，但每當音樂響起，五個人瞬間進入狀態，動作整齊劃一，連指尖彈出的角度都近乎一致時，那種暢快感無可替代。

舞蹈室的鏡墻前，汗水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林婉做完最后一組拉伸，看著鏡子另一端正低頭整理音響線的陳徹。這個年輕男孩身上有種罕見的“干凈”——對舞蹈技巧的專注純粹得不容雜質，對行業浮華又帶著下意識的疏離。她想起他直不諱說過的“太亂”，也想起自己同樣不喜歡那些-->>充斥著應酬與虛與委蛇的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