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畢業晚會

六月初，清華大禮堂在暮色中亮起溫暖的燈火。

林婉站在后臺化妝間的鏡子前，小月正為她做最后的整理。李萌也來后臺湊熱鬧。禮服是蘇曉特意準備的，來自拂曉的最新單品——銀色亮片包臀裙，料子柔軟而有韌性，隨著動作流淌出細碎星光，配一雙裸色細高跟，襯得小腿線條修長利落。妝容比日常略重，舞臺燈光下卻剛好：眼尾稍稍拉長，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及腰的黑色長發燙出自然的弧度散在肩后。

“緊張嗎？”蘇曉推門進來，她已經換上了學士服，懷里還抱著方帽。

“還好。”林婉對著鏡子微笑，“倒是你，畢業快樂。”

蘇曉用力抱了抱她：“我有沒有說過很開心認識你。”

晚上七點，大禮堂座無虛席。舞臺深藍色幕布上投影著“水木之聲·畢業晚會”的字樣，空氣里彌漫著青春特有的、微甜的離別氣息。

晚會按“壹壹不舍”“念念不忘”“心心相印”三個篇章推進。

原創短劇《我想在清華做的100件事》引起陣陣會心笑聲與嘆息——泡圖書館直到閉館音樂響起的深夜，紫操夜跑時擦肩而過的陌生身影，食堂某道忽然改良的菜，某個教授課堂上的口頭禪……那些平凡到幾乎被忽略的日常，在離別濾鏡下都成了閃光的碎片。

教師代表上臺合唱《再回首》，幾位白發教授聲音不算完美，但臺下許多畢業生悄悄抹了眼角。后勤職工和輔導員分享的故事樸實動人：凌晨四點開始準備早餐的食堂阿姨，記得每一棟樓水電問題的維修大叔，陪學生聊到深夜的輔導員……掌聲熱烈而持久。

校友環節將氣氛推向一個小高潮。繆杰和陳秋樺的《啟程》《在他鄉》引發全場大合唱，李寅飛的相聲《歷久彌新》讓笑聲幾乎掀翻屋頂。

林婉在側幕靜靜看著。這是她第一次以旁觀者而非畢業生的身份參與這樣的儀式。那些眼淚與歡笑如此真實，讓她想起自己前世的畢業，也隱約看見三年后自己的模樣。

“接下來，請欣賞歌曲《鳳凰花開的路口》。演唱者——經管學院大一學生，林婉。”

主持人的報幕讓臺下響起一陣驚訝的低語，隨即化為熱烈的掌聲。林婉的名字，在清華園里早已不只是“新生”那么簡單。

燈光暗下，一束暖黃追光落在舞臺中央。鋼琴前奏如水般流淌開來。

林婉從側幕走出，站在光里。

銀色禮服在燈光下泛著月華般柔和的光澤，她握著話筒，沒有多余動作，只是靜靜開口：

“時光的河入海流

終于我們分頭走

沒有哪個港口

是永遠的停留……”

她的聲音清澈干凈，沒有過多技巧修飾，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溫柔。目光平靜地望向臺下，仿佛在與每一個人對視。

禮堂安靜下來。許多畢業生跟著輕輕哼唱，有人舉起手機，屏幕的微光連成一片星海。

第二段主歌開始時，林婉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前排嘉賓席。然后，她看見了陸云深。

他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深灰色西裝，坐姿挺拔。光線昏暗，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作為瞬影的負責人、清華優秀校友，他出現在這里并不奇怪，只是……

思緒被音樂拉回。她專注地唱完副歌，進入間奏。

按照流程，這時應該有禮儀學生上臺獻花。一位穿著旗袍的女生已經捧著花束從另一側幕走出。

但陸云深站了起來。

他自然地走到禮儀學生面前，低聲說了句什么，接-->>過那束淡粉色的芍藥，轉身走上舞臺臺階。

臺下響起輕微的騷動。

林婉看著他從光影交界處走來，步伐從容，像走過某個普通會議的走廊。他在她面前站定，將花束遞給她，微微頷首，嘴角有極淡的笑意。

“唱得很好。”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林婉接過花，指尖碰到包裝紙的沙沙聲通過話筒隱約傳出。她點頭致謝：“謝謝學長。”

陸云深轉身下臺，背影很快消失在側幕的陰影里。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