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正五歲的林婉，或許聽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種壓抑的氣氛，可能會害怕，也可能會因為自己被忽視而難過。

但此刻的林婉，心里一片清明，甚至有點替父母感到心疼。他們承受著工作的壓力，還要面對來自至親的這種情感bang激a。

她眨了眨大眼睛，放下自己的小勺子，聲音清脆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奶奶，吃魚魚。爸爸說，吃魚聰明！”

她伸出小短手，笨拙地夾起一塊魚肚子肉上最嫩、沒刺的部分，放到了奶奶的碗里。

這個舉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奶奶愣了一下，看著碗里那塊白嫩的魚肉，又看看孫女那張天真無邪、帶著討好笑容的小臉，到了嘴邊的抱怨話，突然就哽住了。

林婉又轉向爺爺，指著窗外的柿子樹，用最大的熱情說：“爺爺，柿子！等柿子紅了，婉婉幫你摘！婉婉爬樹可厲害了！”她當然不會爬樹，但不妨礙她此刻吹牛緩和氣氛。

爺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煙霧后的眼神動了動，沒說話，但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丁點。

林國棟抓住這個機會，立刻接過話頭，語氣堅定又不失溫和：“爸，媽，我知道你們的心思。但現在時代不同了，男孩女孩都一樣。婉婉很乖，很聰明，將來肯定有出息。我和秀蘭會把所有心思都培養她，讓她成為我們林家的驕傲。至于傳宗接代……只要我們一家人把日子過好了，比什么都強。”

他說著，伸手在桌下輕輕握了握妻子的手。

媽媽感受到丈夫的支持，抬起頭，眼神恢復了堅定，也給奶奶夾了一筷子菜：“媽，您放心吧，我和國棟會好好過日子的。婉婉就是我們的寶。”

奶奶看著碗里的魚，又看看努力扮演開心果的孫女，再看看態度堅決的兒子兒媳，終究是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長長地嘆了口氣：“……吃飯吧。”

回程的路上，夕陽西下。林婉依舊坐在爸爸的前杠上，有些昏昏欲睡。

林國棟低頭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對身后的妻子輕聲說：“委屈你了，秀亭。”

媽媽搖搖頭，摟著丈夫的腰，把臉輕輕靠在他背上：“只要我們三個好好的，我不覺得委屈。”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驚奇和欣慰，“不過你今天發現沒？咱們婉婉，好像特別懂事。”

林國棟想起女兒給奶奶夾魚、跟爺爺說摘柿子的樣子，嘴角露出了笑容：“是啊，這小家伙，今天可幫我們解圍了。”

他們不知道，他們眼中“懂事”的女兒，此刻正靠在他懷里，迷迷糊糊地想著：那棵柿子樹的果子，秋天的時候真的很甜。前世奶奶總會把最紅最軟的幾個偷偷塞給爸爸，讓帶回去給她吃。其實，奶奶也并非完全不疼她，只是被根深蒂固的觀念束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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