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司機發動車子,小心翼翼地問:“先生,回公寓嗎?”
謝淮宴閉上眼,靠在椅背上略顯疲憊,聲音平靜卻冷像冰:“不,去老宅。”
他一夜沒睡。
坐在車里,看著窗外剛下過雨的景,腦海里一遍遍想象著謝母找葉南意的畫面。
謝淮宴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沉得嚇人。
“查清楚蘇晚琳最近都和誰接觸過,都干了什么,還有她和我媽往來記錄,全都發給我。”
掛了電話,天已經蒙蒙亮了,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
車子漸漸駛入謝家老宅的方向,直接開進了院子。
謝淮宴推開車門,清晨的風帶著微涼的水汽,吹在臉上,讓他一夜沒睡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謝家老宅的大門,眼神銳利如刀。
晨露未晞,薄霧像一層輕柔的紗籠罩著謝家老宅的青瓦白墻。
謝淮宴打開大門,走了進去。
傭人聞聲迎出來,接過他的大衣,低聲道:“少爺,您來得有些早了,夫人還沒下來呢。”
謝淮宴頷首,指尖劃過袖口的袖扣,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不用上去叫了,我在餐廳等她。”
餐廳里的水晶吊燈亮著暖黃的光,長桌鋪著暗紋桌布,骨瓷餐具擺放得很是整齊。
傭人端上溫熱的牛奶和剛烤好的牛角包,便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廚房。
最近夫人下來得晚,他們都是掐著時間做好早餐,因此這個時間,廚房只烤好了牛角包。
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謝淮宴一人的呼吸聲。他沒有動面前的早餐,只是垂著眼,看著杯中升起的熱氣,眸色沉得像深冬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
一個小時說長不長,足夠晨光穿透薄霧,爬上雕花的窗欞。
一個小時說短不短,足夠讓謝淮宴心底積壓的情緒,一點點壓制下去。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時,他才緩緩抬眸。
謝母穿著一身藕荷色真絲睡袍,頭發松松挽著,臉上帶著笑容。
她走到餐廳門口,看到坐在餐桌旁的謝淮宴,明顯愣了一下,腳步都頓住了。
“淮宴?”
謝母有些驚訝,走上前拉開椅子坐下,傭人立刻上前,重新為她擺上一份精致的早餐。
“今天怎么有空過來陪我吃飯?”
“最近幾天你爸和你爺爺一起出門辦事了,這家里就我一個人,起得就晚了些。”
“怎么不讓傭人去叫我一聲呢!”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親昵,如同尋常母子間的閑聊。
可謝淮宴只是看著她,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謝淮宴知道,母親做的一切,都打著“為他好”的旗號。
從小到大,他的人生軌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讀什么學校,學什么專業,甚至連交什么朋友,都要經過她點頭。
她總說,她是為了他少走彎路,為了他能夠更好。
可只有謝淮宴自己知道,這種密不透風的愛,是束縛,是綁架,是沉甸甸的枷鎖。
以前他都可以聽母親的,唯獨這次他絕不妥協。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平靜地道:“媽,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謝母盛粥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他,臉上閃過一絲恍惚,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么。
“你說什么?什么事啊?”
她試圖用茫然掩飾心虛,可謝淮宴根本不在意。
謝淮宴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喜歡誰,要娶誰,這件事只有我自己能做主,任何人都無權干涉,包括您。”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謝母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