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選侍鄭重接過,匆匆離去。
謝流光獨自坐在殿中,看著跳動的燭火。
封宮第一日,她揪出了陳才人這條線,牽出了永寧侯府。
但直覺告訴她,這還不是全部。
“青囊”是誰?下毒的小太監是誰?齊王在這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這些問題像一張網,將她困在其中。
但她不能慌,不能亂。
承曦還需要她,謝家還需要她,蕭長恂……也需要她。
想到蕭長恂,她忽然想起他的毒。
封宮三日,他的解毒藥不能斷。
“林太醫,”她喚道,“陛下的藥煎好了嗎?”
“已煎好了,正要送去紫宸殿。”林清泫從偏室出來,手中捧著藥盅。
“本宮親自去。”謝流光接過藥盅,“錦書,你守著太子。”
紫宸殿外,守衛比平日多了三倍。
見謝流光來,侍衛長親自引她入內。
蕭長恂正在批閱奏折,見她進來,放下朱筆:“承曦如何了?”
“熱度退了,還在睡。”謝流光將藥盅放在案上,“陛下該用藥了。”
蕭長恂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忽然道:“你辛苦了。”
謝流光一怔,垂眸道:“這是臣妾該做的。”
“沒有什么是該做的。”蕭長恂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封宮之事,朝中已有非議。三日后若查不出結果,朕恐怕壓不住。”
“三日內,臣妾必給陛下一個交代。”謝流光抬起眼,“只是,若牽扯到永寧侯府……”
“依法嚴辦。”蕭長恂打斷她,聲音斬釘截鐵,“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南宮家若真敢對太子下手,朕滅他滿門。”
這話說得狠厲,謝流光卻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后怕。
他在怕,怕失去承曦,也怕……失去她?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她壓下。不,他只是在維護皇權尊嚴。
“臣妾明白了。”她行禮,“陛下若無其他吩咐,臣妾先告退了。”
“流光。”蕭長恂忽然叫住她。
謝流光停步,卻未回頭。
“小心些。”他聲音低沉,“南宮祁……不是易與之輩。”
“謝陛下提醒。”她頓了頓,“陛下也請保重龍體。”
走出紫宸殿時,天色已暗。
宮燈次第亮起,將這座宮城照得通明,卻照不透人心暗處。
回到椒房殿,承曦正好醒來。看見母親,他伸出小手,聲音細弱:“母后……”
“母后在。”謝流光握住他的手,眼眶忽然一熱,“曦兒不怕,母后在這兒。”
承曦看著她,小臉上露出淺淺的笑,然后又沉沉睡去。
謝流光坐在床邊,看著兒子安靜的睡顏,心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一局,她不能輸。為了承曦,為了謝家,也為了……那個剛剛在她面前露出一絲軟弱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