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多問,揮揮手:“帶下去,嚴加審問。把她知道的,都挖出來。”
侍衛將面如死灰的崔姑姑拖走。
偏廳里終于安靜下來,只余燭火跳動。
王選侍憂心忡忡:“娘娘,尚食局竟被滲透至此,那陛下的膳食……”
“暫時無妨。”謝流光走回案前,“他們既讓凝金等‘時機’,說明現在還沒到動手的時候。齊王和北狄,恐怕在等一個更大的局。”
她鋪開紙筆,開始疾書。
“娘娘這是?”
“給陛下寫折子。”謝流光頭也不抬,“尚食局必須全面清洗,所有食材采買、烹制流程都要換人監管。還有,從今日起,陛下和太子的膳食,由椒房殿小廚房單獨備制。”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本宮的也是。”
這不是多疑,而是必要。前世她太過信任宮中舊制,最后卻連怎么中的毒都不知道。這一世,她不會給任何人這樣的機會。
折子寫完時,已近亥時。謝流光讓人立刻送去紫宸殿,自己則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宮燈在風中搖曳。這座富麗堂皇的宮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
齊王、北狄、朝中各派勢力……無數雙眼睛盯著那個位置,無數雙手在暗中布局。
而她,不僅要自保,要護住曦兒,還要幫蕭長恂穩住這江山。
肩上沉甸甸的,心中卻異常清醒。
“娘娘,”錦書為她披上外袍,“夜深了,歇息吧。”
“再等等。”謝流光望向紫宸殿方向,“陛下的回折該來了。”
果然,不到一刻鐘,蕭長恂身邊的內侍捧著折子來了。
折子上只有朱批二字:“準。朕已命厲鋒全權配合。”
簡潔,果斷,毫無保留的信任。
謝流光握著那折子,心中涌起復雜情緒。
前世的蕭長恂,從未給過她這樣的信任。而這一世,她步步為營,機關算盡,反而換來了他的倚重。
真是諷刺。
“娘娘,”內侍又道,“陛下口諭:皇后辛苦,保重鳳體。明日不必早起請安,朕下朝后過來用午膳。”
謝流光怔了怔,頷首:“臣妾領旨。”
內侍退下后,她獨自站在窗前良久,直到更鼓聲傳來。
三更天了。
她轉身走向內殿,卻在經過鏡前時停住腳步。鏡中女子鳳冠已卸,長發披肩,眉眼間有疲憊,也有堅毅。
這副皮囊還是謝流光,內里卻早已不是前世那個癡情又愚蠢的皇后了。
她輕輕撫過鏡面,低聲道:“這樣也好。”
翌日清晨,御花園西北角的槐樹下有了動靜。
一名灑掃太監佯裝清掃落葉,左右張望后迅速蹲下,從樹根處挖出個小布包。他剛揣入懷中起身,就被埋伏在假山后的皇城司暗衛按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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