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流光樂得清靜,按部就班地主持著最后的甄選。
她并未因周、李二人的事而放寬標準,反而在才藝考校和性情觀察上更為嚴苛。
最終,包括阮靈玥在內的六名秀女脫穎而出,被留了牌子,暫居景福殿,等待最終的冊封旨意。
這日午后,謝流光正在翻閱內務府呈上的、關于這六名秀女更詳細的背景核查文書,高德勝卻親自來了椒房殿,面色凝重。
“娘娘,奴才奉陛下之命,前來回稟一事。”高德勝躬身道,“前日御前失儀的那名宮女,在內侍省受刑不過,昨夜……歿了。”
謝流光執筆的手未停,只淡淡道:“哦?可問出什么了?”
“那宮女咬死只說是不小心絆倒,并未受人指使。不過……”高德勝遲疑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雙手呈上,“在她身上搜出了這個,并非宮中之物,她自己也說不清來歷。”
錦書上前接過布包,打開放在謝流光面前。
里面是一枚成色普通的青玉玉佩,雕著常見的如意云紋,并無出奇之處,只是玉質略顯渾濁,邊緣有些許磨損,像是有些年頭。
謝流光拿起玉佩,指尖觸感溫涼。
她仔細端詳,目光最終落在玉佩邊緣一個極不起眼的、仿佛天然石紋的刻痕上。
那刻痕細微,若不細看,幾乎與玉石本身的紋理融為一體,但謝流光卻一眼認出,那是一個極其隱晦的、古小篆體的“沈”字標記!
沈家?!
她的心猛地一沉。
這玉佩,怎會出現在一個蓄意擾亂選秀的宮女身上?
是巧合,還是……沈家賊心不死,即便沈芷萱已離宮,沈礪被革職,他們仍想借選秀之機,在宮中安插人手,甚至不惜制造事端,攪亂局面?
她想起薛文晏之前查到的,關于北境時疫、蹊蹺死亡的校尉、相繼“意外”亡故的太醫……還有陸梔妤在靜心園喊出的“滅口”。
這一切,似乎都隱隱與沈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若這玉佩真是沈家信物,那這宮女的舉動,恐怕就不是簡單的擾亂選秀,而是有著更深的目的。
會不會與滅口有關?那宮女的目標,或許本就不是周棠琛,而是借機制造混亂,掩蓋什么?
謝流光面上不動聲色,將玉佩放回布包,推還給高德勝:“一枚尋常玉佩罷了,或許是那宮女的私物,既人已死,線索便斷了。此事到此為止,不必再深究,以免節外生枝,擾了選秀之后的安寧。”
高德勝有些意外,皇后娘娘竟如此輕拿輕放?但他不敢多問,只得應道:“是,奴才明白。”
“陛下那邊,本宮自會去說明。”謝流光補充道。
高德勝退下后,謝流光的臉色才徹底沉了下來。她吩咐錦書:“去請薛太醫過來,就說太子有些積食,請他來看看。”
薛文晏來得很快。
謝流光屏退左右,將玉佩之事告知了他,并指出了那個隱秘的“沈”字刻痕。
薛文晏仔細查看了玉佩,神色凝重:“娘娘,這刻痕手法特殊,確是北境軍中一些世家慣用的標記方式,用于辨認身份或傳遞隱秘信息。這玉佩……恐怕真是沈家流出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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