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袖袍帶翻了桌上的茶盞,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好!好一個深明大義的皇后!”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臉色鐵青,“既然皇后如此‘賢德’,朕豈能辜負你一番美意!高德勝!”
守在外殿的高德勝連滾爬爬地進來。
“傳朕旨意,今歲采選,依禮部所請,如期舉行!一應事宜,由皇后……全權督辦!”最后四個字,他幾乎是擲地有聲,帶著一股難以喻的怒氣與失望。
說完,他看也未看謝流光一眼,拂袖而去。
殿內,謝流光緩緩直起身,看著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潑灑的茶水,神情依舊平靜,只有那垂在身側、微微蜷縮的手指,泄露了她心底并非全無波瀾。
錦書擔憂地上前:“娘娘,您何必……”
謝流光抬手止住她的話,彎腰,親自拾起一塊較大的碎片,指尖被鋒利的邊緣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她也渾若未覺。
“本宮不這么說,又能如何?”她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語,“哭著求他不要選秀?那只會坐實擅寵之名,讓他為難,更讓前朝那些虎視眈眈之人抓住把柄。如今這樣,最好。”
她將碎片丟入一旁的渣斗,拿起絹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的血跡。
“他生氣,是因為他覺得本宮不在乎。”謝流光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唇邊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可他不知道,正是因為在乎,本宮才必須這么做。”
在乎后位,在乎承曦的太子之位,在乎謝氏一族的安危。
至于男女之情……對于皇后而,那太奢侈,也太危險。
“去告訴禮部的人,明日將采選的章程詳細呈報椒房殿。”她吩咐道,聲音已恢復一貫的沉穩,“既然陛下將此事交給本宮,本宮自當……‘盡心盡力’。”
錦書看著皇后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側臉,心中莫名一寒,連忙應下。
旨意傳出,前朝滿意了,后宮卻暗流涌動。
新的秀女即將入宮,意味著新的爭斗即將開始。
而椒房殿內,謝流光對著銅鏡,緩緩梳理著長發。
鏡中的女子,眉眼沉靜,容顏依舊,只是那雙眼底,再無半分對于情愛的憧憬,只剩下深不見底的謀算與堅定。
選秀?來吧。正好讓這潭水,攪得更渾一些。
她也想看看,在這新人輩出的后宮里,蕭長恂那點因近日平和而生出的、對她或許存在的些許不同,又能維持多久。
春雨不知何時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敲打著窗欞,也敲打著這深宮內外,無數顆蠢蠢欲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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