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她召見了內務府總管,明確指出幾項往年虛報浮夸、浪費嚴重的開銷,責令整改。
她做得不疾不徐,有理有據,既彰顯了皇后帶頭節儉的姿態,又施了些小恩小惠安撫人心,還將矛頭主要對準了底下辦事的奴才,而非各宮主位。
一時間,即便有人心中不滿,也挑不出大的錯處,只能暗暗咬牙。
蕭長恂聽聞她的處置方式,在乾清宮沉默了許久。
他不得不承認,謝流光的手段,總是比他預想的更為圓融老辣。她似乎總能找到那條最穩妥、最不易授人以柄的路。
這日晚間,蕭長恂來到椒房殿時,謝流光正坐在燈下核對撫恤銀兩的發放名錄,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
“這些事,交給下面人去做便是,何須親力親為。”蕭長恂在她身旁坐下,語氣較往日溫和。
謝流光放下筆,揉了揉手腕,輕聲道:“陛下將此事交給臣妾,是對臣妾的信任。銀錢之事,關乎將士遺孤生計,也關乎朝廷顏面,臣妾不敢不慎。總要親自看過,才能安心。”
燭光下,她側臉線條柔和,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顯得格外認真。蕭長恂看著她這般模樣,想起那夜她落淚控訴的神情,心中微軟,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
“辛苦你了。”他道,“朕知你不易。”
他的手心溫暖,帶著安撫的意味。謝流光沒有抽回手,只是微微垂眸,低聲道:“為陛下分憂,是臣妾本分。”
她的順從與柔順,取悅了蕭長恂。
他喜歡她這般依賴又識大體的模樣,這讓他覺得,那夜失控的剖白之后,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進入了一種新的、更緊密的階段。
他并未察覺,這看似柔順的背后,是她更加堅固的心防和更深的謀劃。
“朕已命兵部和戶部協同辦理撫恤之事,你這邊只需核定名錄,后續發放交由他們即可,你也好多些時間陪伴曦兒。”他語氣緩和,帶著體貼。
“謝陛下體恤。”謝流光從善如流。
帝后二人又說了會兒閑話,氣氛是近來少有的融洽。然而,當蕭長恂起身準備離去時,似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朕聽聞,沈礪近日遞了請罪折子,辭懇切,其女沈芷萱也在府中閉門不出,潛心禮佛。流光,你覺得……沈家,如今當如何處置?”
謝流光心中警鈴微作。
他果然還是放不下沈家,或者說,放不下那個曾讓他眼前一亮的沈芷萱。
上一世,謝柳光原以為蕭長恂喜歡的女子是溫婉安靜的類型,如柳輕柔這般。
沒想到蕭長恂對于沈芷萱這種驕陽似火的女子也是頗有青眼。
而,現在他這是在試探她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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