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沒有抗拒,也沒有迎合,只是安靜地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殿內燭火搖曳,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投在墻壁上,看似親密無間。
蕭長恂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冷香,心中那片因猜忌和怒火而翻涌的海,似乎漸漸平息下來。
他忽然覺得,就這樣抱著她,什么朝政紛爭,什么后宮算計,似乎都可以暫時拋在腦后。
“年后,朕打算整頓內侍省和皇城司。”他在她耳邊低語,像是一個承諾,“這宮里,是該好好清理一番了。”
謝流光在他懷中,輕輕“嗯”了一聲,眼簾低垂,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他終于要動手清理了。這意味著,他相信了她今晚的話,至少,相信了她沒有對陸梔妤下手。
而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借力打力,利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反而推動了蕭長恂去清理那些可能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這比她自己動手,要高明得多。
至于他口中的“護著”……謝流光在心中冷笑。
帝王的庇護,如同鏡花水月。真正的安全,永遠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雪,還在下。椒房殿內暖意融融,帝后相擁而眠,仿佛恩愛如初。
然而,兩顆心之間,那巨大的鴻溝,又豈是一次雪夜的剖白與一個短暫的擁抱能夠填平?
裂痕依舊在,只是被這溫柔的夜色,暫時掩蓋了而已。
窗外的紅梅,在積雪的重壓下,悄然綻放,冷艷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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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宮廷,籠罩在一片辭舊迎新的喜慶之下。
各宮懸掛的彩燈尚未撤去,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爆竹的火藥味與冷梅的香氣。
然而,在這份浮于表面的熱鬧之下,敏銳的人都能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
蕭長恂果然開始著手整頓內廷。
皇城司和內侍省悄無聲息地換了幾批人,一些往日看似不起眼、實則手握實權的職位發生了變動。
高德勝依舊穩坐內侍省總管之位,但行事愈發謹慎,對椒房殿的請示也愈加勤勉。
謝流光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不動聲色。
她依舊每日處理宮務,接待命婦,教導蕭承曦,仿佛那夜在蕭長恂面前的失態與脆弱從未發生。
只是,她不再如之前那般將權力緊緊攥在手中,反而更加有意識地將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務分派給林才人等人,自己則騰出手來,將目光投向了更深遠的地方。
這日,薛文晏照例來為蕭承曦請平安脈。
診脈畢,他并未立刻離去,而是從藥箱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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