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帝后之間那無形中繃緊的弦,似乎因這小小的插曲,悄然松動了幾分。
蕭長恂留在椒房殿用了晚膳,甚至過了一夜。夜里他擁著她,動作間少了幾分往日的疏離,多了些許難以喻的溫存,像是試圖通過身體的貼近,去觸碰那顆他始終無法真正掌握的心。
謝流光依偎在他懷中,感受著那份熟悉的龍涎香氣與體溫,身體是柔軟的,心卻如同殿外那株覆雪的寒梅,枝干內里是冰冷的。
她回應著他的需索,恰到好處,卻始終隔著一層。
翌日,蕭長恂起身去早朝時,謝流光如常伺候他更衣。
系玉帶時,他忽然低聲道:“年節下事務繁多,你多費心。若有難處,隨時遣人來告訴朕。”
這話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與倚重。
謝流光手上動作未停,輕聲應道:“臣妾分內之事,不敢稱勞。陛下放心。”
送走蕭長恂,謝流光獨自站在殿門前,望著他鑾駕遠去的方向,微微出神。
錦書捧著手爐過來,低聲道:“娘娘,陛下似乎……氣消了?”
謝流光接過手爐,溫暖的觸感驅散了指尖的寒意。她淡淡一笑,笑意未達眼底:“帝心似海,豈是你我能輕易揣度的?不過是權衡利弊后的暫時緩和罷了。”
她轉身回殿,吩咐道:“去將王選侍請來。”
王選侍來得很快,神色比往日更添了幾分恭謹。自上次宮宴之后,她對皇后更是死心塌地。
“娘娘有何吩咐?”
謝流光讓她坐下,語氣平和:“年節下各宮走動多,你性子沉穩,本宮想讓你幫著留意些。尤其是……西苑那邊,陸氏遷入靜心園后,可還安分?宮中可還有人與她暗中往來?”
王選侍心領神會,立刻道:“臣妾明白。陸氏那邊看守嚴密,倒未見異常。只是……前兩日,臣妾偶然聽聞,沈將軍府上似乎派人往靜心園送過一些日常用物,雖被守衛攔下查驗,并無夾帶,但……”
沈家?謝流光眸光一凝。
沈礪被革職禁足,沈芷萱落魄離宮,他們竟還有心思關照一個已是廢人的陸梔妤?
是念及舊情,還是……另有所圖?
“本宮知道了。”謝流光神色不變,“你做得很好,繼續留意著。另外,林才人、陳才人那邊,也多看顧些,年節下,莫要讓人怠慢了。”
她看似隨意地提點,王選侍卻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皇后這是要她將注意力也分散到那些看似安分的嬪妃身上。
她連忙應下。
打發走王選侍,謝流光沉吟片刻。
沈家與陸梔妤的這點關聯,看似微不足道,但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成為撬動局面的支點。她不會現在就用,但必須握在手里。
年關的腳步越來越近,椒房殿愈發忙碌。
賞賜宗室、安撫老臣、安排宮宴、準備祭祀……千頭萬緒,謝流光處理起來卻有條不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