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蘇境漪慌忙起身,跪倒在地,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和惶恐:“臣妾失儀,請娘娘恕罪。許是……許是昨日貪涼,用了些冰鎮瓜果,腸胃有些不適。”
謝流光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并未立刻叫起,只淡淡道:“既身子不適,便該傳太醫瞧瞧,怎能硬撐?錦書,去傳當值的太醫過來。”
“不必勞煩娘娘!”蘇境漪急聲阻止,隨即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又怯怯垂垂頭,“臣妾只是小恙,歇息片刻便好,不敢驚動太醫。”
她越是推拒,旁人探究的目光便越是意味深長。有幾位嬪妃互相交換著眼色,心中已有了些許猜測。
謝流光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面上不顯,只道:“既如此,便回去好生歇著吧。這幾日的請安也免了,養好身子要緊。”
“謝娘娘體恤。”蘇境漪叩謝后,由宮女攙扶著,弱柳扶風般退下了。
她一走,殿內的氣氛便微妙起來。
陳才人心直口快,低聲道:“蘇貴人這癥狀……倒像是……”
旁邊人立刻拽了她一下,使了個眼色,她才訕訕住口。
謝流光仿佛沒聽見,依舊神色如常地與眾人說了會兒話,便端茶送客。
眾妃退去后,墨畫立刻低聲道:“娘娘,蘇貴人這反應,分明是……”
“是什么都不重要。”謝流光打斷她,眼神幽深,“重要的是,陛下是否知道,以及,她打算什么時候讓陛下知道。”
果然,不過兩三日,蕭長恂在批閱奏折間歇,隨口問起身邊伺候的大太監陳用:“朕聽聞蘇貴人前幾日身子不適,可好些了?”
陳用躬身回道:“回陛下,奴才聽聞蘇貴人只是偶感不適,皇后娘娘已準其靜養,想來已無大礙了。”
蕭長恂“嗯”了一聲,并未再多問。
然而,當夜他便翻了蘇境漪的牌子。
翌日,一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東西六宮——蘇貴人有喜了!
據說,是昨日陛下臨幸時,蘇貴人再次不適嘔吐,陛下當即傳了太醫,一診脈,竟是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陛下龍心大悅,賞賜了長春宮上下,并叮囑蘇貴人安心養胎。
消息傳到椒房殿時,謝流光正在教蕭承曦認字。小家伙已經能說不少完整的句子,拿著毛筆,在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墨團。
“娘娘!”錦書氣得臉色發白,“她……她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有孕?這時間對不上!而且之前請平安脈的太醫為何毫無察覺?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謝流光放下手中的書卷,接過曦兒亂畫的“墨寶”,仔細看了看,唇角甚至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太醫診出的喜脈,陛下親口確認的喜訊,還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