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向窗外,月色如水。
這盤棋,她已落子,接下來,就看那些新入局的棋子,如何表演了。
京郊皇苑之行,如同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青山綠水間,帝后二人帶著稚子,仿佛尋常富貴人家的夫妻,度過了十幾日難得的閑適時光。
蕭承曦在自然環境中跑跑跳跳,身子骨越發結實,笑聲也愈發響亮。
蕭長恂眉宇間的戾氣被山風拂去不少,偶爾還會親自教兒子辨認花草蟲鳥,享受著尋常父親的天倫之樂。
謝流光冷眼旁觀,心中并無多少波瀾。她深知,這份寧靜如同琉璃,美好卻易碎。一旦回到那座皇宮,該來的,一樣都不會少。
果然,回宮之后,堆積的政務讓蕭長恂迅速回歸了帝王的忙碌。而東西六宮那些學習了數月宮規的秀女們,也終于到了“學成”,該安排侍寢、確定名分的時候了。
這日,蕭長恂在椒房殿用晚膳時,似是無意間提起:“秀女入宮也有些時日了,宮規想必也已熟稔。流光,你看……位份之事,該如何定奪?”
謝流光放下銀箸,拿起錦帕擦了擦嘴角,語氣平和:“臣妾近日也正思量此事。按祖制,初入宮者,多在貴人、才人、選侍等位份中擇定。臣妾觀諸位妹妹,皆是知書達理之人,只是品性高下,還需陛下圣心獨斷。臣妾擬了個初步章程,請陛下過目。”
她示意錦書呈上一份奏疏。
上面將八位秀女的家世、性情、學習宮規期間的表現都做了簡要概述,并附上了建議的初始位份。
建議頗為公允,家世高的如蘇境漪,建議封為貴人;次一等的,則為才人;再次的,便是選侍。并未刻意打壓誰,也未過分拔高誰。
蕭長恂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點了點頭:“梓童考慮周詳,就按此辦理吧。至于臨幸次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份名單,最終在“蘇境漪”的名字上略微停頓,“便由梓童安排便是。”
他將這份權力,也交給了謝流光。
“臣妾遵旨。”謝流光垂眸應下。
三日后,冊封的旨意頒下六宮。
蘇州刺史蘇明遠之女蘇境漪,封為貴人,賜號“柔”,居長春宮側殿。
其余七人,分別冊為林才人、陳才人、王選侍等,分散居住于東西六宮其他殿閣。
“柔”這個賜號,頗為微妙。既點出了蘇境漪那惹人憐愛的氣質,隱隱的,似乎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界定——仿佛在說,此女之美,便在于一個“柔”字。
圣旨一下,新人正式成了舊人眼中的“新妃”。
沉寂了數月的后宮,仿佛被注入了活水,頓時泛起了層層漣漪。
按照謝流光的安排,侍寢的次序并未按照位份或家世高低,而是看似隨意地輪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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