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恂這是將決定權大半交給了她,既是信任,也是試探。看她是否會趁機安插謝家女子,或是打壓可能得寵的秀女。
她不會那么蠢。她要的,是一個“安穩”的后宮,至少表面如此。
待曦兒玩累了被乳母抱去歇息,她才拿起那名冊,一頁頁翻看。
名冊記載詳實,家世背景、年齡相貌、性情才藝,乃至師長評價,一應俱全。
畫像上的女子,個個青春靚麗,眉眼含情。
安陽長公主的外甥女蘇境漪,自然位列其中,評語是“性情溫婉,知書達理”。
此外,還有幾位勛貴重臣之女,各有千秋。她的目光在幾個名字上略微停留,都是家風清正、女子名聲頗佳的人家。
“明日,安排這些秀女入宮,本宮要親自見見。”她合上冊子,吩咐道。
“是,娘娘。”
次日,通過復核的秀女們,懷著忐忑、期待或野望,被引至專門用于甄選的朝暉宮正殿。
殿內氣氛肅穆,皇后謝流光端坐鳳位,兩側侍立著女官和內監。
秀女們按家世品階依次入內,行禮問安,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失儀。
謝流光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一張張年輕嬌艷的臉龐。
她們或緊張,或羞澀,或努力維持鎮定,眼底深處那點對權勢富貴的渴望,在她這位歷經兩世的皇后眼中,幾乎無所遁形。
輪到蘇境漪時,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襦裙,未施粉黛,更顯楚楚動人。
行禮時姿態優美,聲音柔糯,回答問話時也是細聲細氣,眼神始終低垂,不敢與皇后對視,將一個怯弱守禮的官家小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蘇小姐免禮。”謝流光語氣溫和,“聽聞你擅詩詞?”
蘇境漪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皇后會問這個,忙怯生生答道:“回娘娘,臣女……略識幾個字,不敢說擅長。”
“不必過謙。”謝流光淡淡一笑,未再深問,便讓她退下了。
整個覲見過程,謝流光并未過多為難任何一位秀女,問話也多是尋常,偶爾點評一兩句衣著儀態,態度算得上寬和。
但越是如此,那些秀女心中越是沒底,不知這位年輕皇后的真實想法。
覲見結束后,秀女們被暫時安置在朝暉宮偏殿等候最終結果。殿內只剩下謝流光與心腹之人。
“娘娘以為如何?”錦書低聲問道。
謝流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才緩緩道:“安陽長公主倒是將這位外甥女養得極好,一副風吹就倒的模樣,最是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墨畫冷哼:“裝模作樣!奴婢看她那眼神,可不像是真的安分。”
“安不安分,不重要。”謝流光放下茶盞,“重要的是,她是否有用。”
她拿起朱筆,在那份名冊上勾選了數人。被選中的,多是家世足夠、但并非頂尖,本人性情看起來也還算溫順的女子。
至于蘇境漪,她的名字旁,也被點上了一個朱紅的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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