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仔細端詳著孩子的眉眼,仿佛要將他刻進心里。
“好!好!”他連說兩個好字,胸中豪情與為人父的喜悅交織,“此子生于晨曦破曉、本將軍凱旋之際,便取名‘曦’,蕭承曦!愿他如晨光,承繼基業,光耀門楣!”
蕭承曦。
謝流光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與前世的皇兒之名重合。她抬起眼,看向蕭長恂,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重視與喜悅,讓她知道,這一步,她走得太對了。
“謝將軍賜名。”她柔聲道。
蕭長恂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穩:“流光,辛苦你了。此番北境能勝,亦有你暗中籌措糧草之功。如今你又為我誕下嫡長子,立下大功!”
他看著她蒼白卻依舊難掩風華的臉,心中充滿了某種圓滿的情緒。得妻如此,得子如此,夫復何求?
“妾身分內之事。”謝流光垂下眼簾,語氣恭順,心中卻波瀾涌動。
這只是開始。她的曦兒降生了,屬于他的時代,即將來臨。而她,將為他掃平一切障礙,將他穩穩地推向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窗外的陽光正好,徹底驅散了黎明前的黑暗,將澄心苑籠罩在一片溫暖明亮的光輝之中。
凱旋的號角似乎還在空氣中回蕩,與嬰兒安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權力與希望的新樂章。
嫡長子蕭承曦的降生與蕭長恂的凱旋,兩樁大喜事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鎮北將軍府乃至整個北地掀起了久久不息的波瀾。
洗三禮那日,將軍府門庭若市,各方勢力派來的使者幾乎踏破了門檻,賀禮堆積如山。
蕭長恂雖未大操大辦,只設了家宴,但那洋溢在府中上下的喜氣與底氣,卻是任何排場都無法比擬的。
蕭長恂對謝流光的態度,更是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他每日必來澄心苑,不只是看兒子,更是習慣性地與她坐上一會兒,有時說說軍中趣事,有時甚至會提及一些朝堂動向和麾下將領的性情能力。他不再將她僅僅視為內宅主母,而是真正開始將她當作可以商議事情的伙伴。
這日,他抱著剛吃飽奶、精神頭十足的蕭承曦在屋內踱步,小家伙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鬧,只好奇地看著父親鎧甲上冰冷的金屬光澤。
“曦兒倒是不怕生。”蕭長恂冷硬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議,語氣帶著初為人父的笨拙喜悅。
謝流光靠坐在床頭,產后雖仍虛弱,氣色卻一日好過一日。她看著父子倆的互動,微笑道:“將軍是他父親,血脈相連,自然親近。”
蕭長恂低頭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兒子
的臉頰,沉吟片刻,道:“如今北境已定,曦兒也平安降生。有些名分上的事,該定下來了。”
謝流光心中一動,抬眸看他。
蕭長恂繼續道:“我已上書朝廷,為曦兒請封世子。”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世子!
雖然早在意料之中,但親耳聽到他說出,謝流光的心還是猛地一跳。前世,她的皇兒也是世子,最終卻被廢黜。這一世,她絕不容許歷史重演!
“將軍,”她聲音放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曦兒尚在襁褓,如此早定名分,是否……會樹大招風?如今京城局勢未明,妾身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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