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流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這是天大的好消息,但越是如此,越需謹慎。
“快請信使去花廳,我稍后便到。”她吩咐道,在錦書的攙扶下緩緩起身。盡管身子沉重,她依舊仔細整理了衣冠,確保儀容不失端莊。
花廳內,風塵仆仆的信使單膝跪地,雙手呈上蕭長恂的親筆捷報。
謝流光接過,展開細看。字跡遒勁有力,透著沙場征伐的鐵血之氣,詳細敘述了戰役經過,最后提到不日將班師回朝。
“將軍可還安好?將士們傷亡如何?”謝流光看完,將捷報輕輕放在一旁,關切地問道。
“回夫人,將軍一切安好,只是左臂受了些輕傷,已無大礙。我軍將士英勇,傷亡在所難免,但已是大勝!”信使恭敬回道。
聽到蕭長恂受傷,謝流光心頭一緊,但聽聞無礙,又稍稍放心。她嘉勉了信使幾句,命人帶下去好生款待賞賜。
捷報如同插上翅膀,迅速傳遍將軍府,乃至整個勢力范圍。
府中上下,一片歡騰,人人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喜氣。
蕭老夫人更是喜極而泣,連聲念佛,直說是祖宗保佑,流光福澤深厚。
然而,就在這普天同慶的氛圍中,當夜子時,謝流光忽然發動了。
陣痛來得又急又猛,澄心苑內立刻燈火通明。
早已備好的穩婆、醫女迅速就位,錦書、墨畫帶著一眾可靠的心腹丫鬟,井井有條地忙碌起來。熱水、帕子、剪刀、參湯……一應物什早已準備齊全。
蕭老夫人也被驚動,不顧年邁,親自來到澄心苑外間坐鎮,捻著佛珠,不住祈禱。
產房內,謝流光咬緊牙關,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幾乎要將她的意志吞噬。她緊緊攥住錦書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肉里。
“夫人,用力!就快看到頭了!”穩婆經驗豐富,在一旁大聲鼓勵。
謝流光腦海中閃過前世的種種,冷宮、廢太子、柳輕柔得意的臉、蕭長恂冷漠的眼……
不!她絕不能重蹈覆轍!這一世,她要有自己的孩子,要讓他平安降生,要讓他得到本該擁有的一切!
一股強大的力量自心底涌起,她依著穩婆的指引,一次次用力。
窗外,天色由濃黑漸漸轉為墨藍,啟明星在天邊閃爍。
就在第一縷晨曦即將沖破云層之際,一聲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將軍府黎明前的寂靜!
“生了!生了!是個小公子!母子平安!”穩婆歡喜的聲音帶著顫抖,將包裹在錦繡襁褓中的嬰兒抱到謝流光眼前。
那是一個健康紅潤的男嬰,頭發烏黑,小拳頭緊握著,哭聲格外有力。
謝流光虛弱地側過頭,看著那小小的、鮮活的生命,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顫抖地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嬰兒嬌嫩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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