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仿佛只是無心之。但落在蕭長恂耳中,卻如同驚雷!
蕭長恂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謝流光:“你說什么?繞道側翼?”
張奎更是急聲道:“夫人有所不知!那黑風嶺側翼是懸崖峭壁,根本無法行軍!”
謝流光似乎被蕭長恂的反應嚇了一跳,后退半步,怯怯地道:“妾身妄了,將軍恕罪。妾身只是……只是幼時隨家父在任上,曾見過類似地形。記得當地獵戶說過,那峭壁看似無路,實則有一處極為隱蔽的裂隙,可容數人并行,名曰‘一線天’,只是入口被藤蔓遮掩,極難發現……”
她的話,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蕭長恂混沌的思緒!
他猛地撲到地圖前,仔細審視著黑風嶺的地形,越看眼睛越亮!
是了!他怎么沒想到!若真有一條這樣的密道,不僅能繞到匪寇背后,還能直插其心臟!
“此當真?!”蕭長恂一把抓住謝流光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微微蹙眉。
謝流光吃痛,卻強忍著,眼中適時地流露出被驚嚇和不確定:“妾身……妾身也是聽獵戶所,時隔久遠,不知是否記錯,更不知是否適用于此地……妾身婦人淺見,將軍萬萬不可當真……”
她越是推脫,越是顯得真實可信。蕭長恂放開她,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腦中飛速盤算。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或許是挽回敗局的唯一機會!
“張奎!”蕭決斷然下令,“立刻派最精銳的斥候,攜帶繩索鉤爪,連夜出發,探查黑風嶺側翼峭壁,尋找可能存在的密道!記住,要絕對隱秘!”
“是!將軍!”張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領命而去。
蕭長恂這才看向謝流光,目光復雜無比,有審視,有探究,更有一絲難以喻的震驚。
這個女人,竟然能一眼看出地圖上的關鍵?是巧合,還是……她遠比表面看起來的更加深不可測?
“你……”蕭長恂開口,卻不知該問什么。
謝流光適時地低下頭,輕聲道:“將軍忙于軍務,妾身不便打擾,先行告退。”說完,她屈膝一禮,姿態柔順地退出了書房,留下一個裊娜的背影和滿室的驚疑。
走出擎蒼院,晚風拂面,帶著一絲涼意。謝流光抬起頭,望著天際那輪清冷的月亮,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蕭長恂,這份“大禮”,你可還滿意?這,只是開始。
我要讓你一步步看到,你所以為的內宅婦人,究竟擁有怎樣翻云覆雨的能力!我要讓你在震驚和依賴中,再也無法忽視我的存在!
而此刻,澄心苑隔壁的柔心閣內,柳輕柔正聽著丫鬟的稟報,說左夫人去了將軍書房,似乎還說了些什么關于軍務的話,將軍的反應很是奇異。
柳輕柔捏緊了手中的繡帕,嬌美的臉上布滿陰霾。謝流光!這個賤人!竟然敢插手軍務!她憑什么?!難道她真的有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恂哥?
不行!絕不能讓她得逞!
柳輕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心腹錢媽媽低聲吩咐了幾句。錢媽媽會意,悄悄退了出去。
將軍府的風,因為謝流光這看似不經意的一,開始轉向。而暗流之下,更多的陰謀,正在悄然滋生。
兩日后,捷報傳來!張奎按照謝流光提供的線索(雖未明是她,但蕭長恂心知肚明),果然找到了那條隱秘的“一線天”,奇兵天降,大破黑風嶺匪寇,不僅挽回了敗局,還繳獲了大量物資!
消息傳回,將軍府上下震動!蕭長恂大喜過望,重賞張奎等人。
而當他回到內宅,第一次主動踏足澄心苑時,看著那個正在悠然插花的明媚女子,心中的波瀾,再也無法平息。
謝流光放下手中的一枚紅梅,回眸淺笑,風華絕代:“將軍今日氣色甚佳,可是前方有捷報?”
蕭長恂看著她清澈坦蕩的眼睛,第一次覺得,自己或許,真的娶了一位不得了的“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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