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敗在牛汣的手里,沒打下士林服裝的碼頭,侯老大就知道自己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愿賭服輸,江湖上就這規則,侯老大骨子里不是生意人,他更喜歡用江湖上手段處理問題。
侯老大不蠢,知道現在潑臟水、動拳頭已經吃不開了,環境變了,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三國演義》里連老黃忠都能服從諸葛亮領導,他侯老大又有什么身段不能放下的。
既然玩不過牛汣和郝剛,那就投降唄,成了一伙的了,你也不好意思再欺負我了吧。
混江湖的,最重要的就是生存,安安穩穩地活下去比風風光光地當老大更重要。
現在能安穩著陸,平靜地掙點小錢,不被某些強力部門關注,他已經很滿意了。
比起那些身敗名裂、寒窯受苦的同行,他過得就是天堂般的日子。
“郝總,我也是見過山頂風景的人,要說不羨慕山頂的風光,多少有點違心。但是郝總,四九城當年能咋咋乎乎的不是我一個,現在能光明正大坐在這王府井喝茶的卻只有我一個,你說我該不該知足。”
侯老大的話里意思不少,江湖人說話就這味道,云天霧罩的你得仔細琢磨著。
郝剛沒心思去浪費那個時間。
“世事輪回,誰知道將來是什么樣子呢,幾百年前的鳳冠霞帔,前幾天不照樣風靡一時嗎。”
侯老大做的是服裝生意,海川搞的集體婚禮造成多大的轟動,他不可能不關注。
現在服裝界最火的話題就是鳳冠霞帔引發的傳統服飾和現代審美的辯證討論,無論討論結果如何,士林服裝這一桶金是挖定了。
侯老大不知道將來會輪回到哪個時代,但郝剛知道。
侯老大這種人是永遠不會退出舞臺的,暫時的蟄伏只是為了躲避來勢兇猛的新生勢力,當新生勢力成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江湖就會重新出現。
江湖是人性,也是工具。
菜刀可以做飯,菜刀同樣可以kanren,就看刀把子握在誰的手里。
郝剛不想kanren,但郝剛也不想刀把子被別人握在手里。
侯老大悶頭不語,郝剛的話有點虛,指望靠這點信息打動他,不可能的。
“前段日子,我在北海買了幾個院子,花了近百萬。”郝剛隨口說道。
侯老大抬起了頭,近百萬可不是小數目,就是他鼎盛時期也不敢說能有這么大手筆。
“其實不好買的,誰家能輕易地就把自己住的地方賣了啊。”郝剛很感慨。
侯老大也是深有同感,房子就是家,家都沒了,這人過著還有什么意思。
“不過好在京城現在開發了幾個小區,舊房子換新房子還是有人換的。”郝剛繼續解釋。
侯老大有點明白了,房地產是個新興的產業,郝剛盯上這個了。
“在京城,想換房子的人應該不少,但新房子不多,你說我們要是建幾棟新樓有沒有人要?”
郝剛明著是問侯老大的意見,其實侯老大很清楚郝剛就是在問他:你干不干。
錢肯定掙錢,侯老大的經濟嗅覺還是很敏感的,但是侯老大顧忌的是政策啊。
自己落到給郝剛打工,不就是政策變了嗎,剛從心驚膽戰的深淵里爬出來,再回頭繼續刀頭舔血,值得嗎?
侯老大低沉著聲音問道:“保險嗎?”
郝剛笑笑,侯老大心動就好,在京城搞房地產沒有比侯老大這樣的人更合適的了。
“保險,雙保險。”郝剛說得極為肯定。
“你可以有兩個選擇,一是只做事不擔風險,但收益小點,一是合伙干,但收益可觀。不管選哪種,都必須堅持一點,絕對聽我的話。”
郝剛的要求有點無理,但侯-->>老大卻放下了心。
既然你不是主角,就不要搶了主角的光環,劉備是主角當了皇帝,作為配角的關羽、張飛照樣在人間流傳千年。
“行,我聽你的,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