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地方,你們日本人都有一種憂患意識,說得嚴重一點就是有迫害妄想癥,總覺得明天就可能是世界末日,所以在日本文化中一直充斥著一種悲觀情緒。”
車田無法反駁,郝剛說的是事實。
尤其是現在,日本在內憂外患之后,經濟不可避免地走向衰退,這對于過慣了-->>好日子的日本人來說,是不可接受的,所以“喪”文化的出現,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們的經濟沒有衰退,我們也一直沒有放棄。”車田無力地辯解著。
“可是你們努力的方向是錯的,你們的努力都是在渡己,不是渡人。”郝剛一針見血。
車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有點兇:“你們華夏人不也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嗎?”
“呵呵,”郝剛冷笑著,“那可不是我們華夏人說的,那是《佛說十善業道經》中的話,好東西你們沒學會,糟粕你們倒是喜歡。”
郝剛接著又說:“我們華夏人的話是這樣的:華夏有埋頭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這些人是華夏的脊梁。”
“怎么樣,高下立判吧。華夏有個詞叫堂堂正正,最初就是起源于戰爭,后來才賦義于人格。”
“華夏文化和精神的核心是通天地、成人格、正人倫、顯人文,籠統地說就是天人合一、不為索取而是奉獻。”
“我知道《孫子兵法》《三十六計》在日本被奉為圭臬,但你知道嗎,在華夏這些書被認為是下品,就連《孫子兵法》自己都說‘上兵伐謀’,這個謀可不是你們所理解的陰謀,而是堂堂正正的陽謀,是治理國家的國策。國家強盛了,根本不用打仗。”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計謀都是紙老虎。”
“但是你們恰恰弄反了里面的意思,把陰謀當做成事的手段,所以你們的文化其實是一種‘陰間’文化,日本歷史上層出不窮的‘以下克上’就來源于這種思想,你想一個整天想著耍陰謀詭計、想當小偷和強盜的文化,怎么可能有熱血呢?”
“因為你沒有見過什么是真正的熱血,所以突破不了自己的局限,只有扎根在華夏這片土地上,理解什么是奉獻,你才能真正突破自己的天花板,留下不朽的傳世之作。”
“你的機緣應該在華夏,在華夏多轉轉,你就會發現真正的熱血應該是什么樣子的。”
郝剛沒有繼續說下去,再說下去,把“武士道”精神什么的拉出來鞭尸,那就有點尷尬了,他是想把車田留下來,不是想把車田打趴下。
牛汣支棱著耳朵聽了半天,他沒插上嘴,他也插不上嘴。
這種形而上的東西,說不清的,但郝剛說完了,他來收場卻是可以的。
“車田先生,在華夏的歷史上,有很多千古流芳的人物,比如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李時珍以身試毒寫出《本草綱目》等等,但你聽過哪個人物,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的,因為給自己蓋別墅而讓老百姓交口稱贊的,你看哪個因為寫書、開講座賺錢讓老百姓奉為神仙的,沒有吧。”
“車田先生,華夏人敢死,不是不惜命,是因為有些東西值得我們去死,華夏人吃苦,不是我們喜歡去吃苦,是因為有些東西需要我們去吃苦。”
“華夏的父母寧愿自己一輩子破衣爛衫,也要給子女留下一份家產,但為了更多人的利益,他又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這些辛辛苦苦一輩子的心血,郝剛說的熱血,我想大抵指的就是這個意思。”
“車田先生我們不討論這些了,郝剛說了,你在華夏多看看,有些東西自然就明白了,我個人建議你去看看紅旗渠什么的。”
“對了,晚上想吃點什么?”牛汣結束了轟炸,問起了晚飯。
“烤鴨。”車田怏怏地回答。
“那我們晚上見。”牛汣拉著郝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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