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方舟航行在新生宇宙的邊疆,凌凡的指尖劃過星圖,將一片尚未命名的星云染成翡翠色。星瀾靠在觀測窗邊,星瞳中倒映著遠方文明綻放的煙火——那是第三千號世界在慶祝他們剛剛實現的跨維度旅行。
他們的進步速度超出了預期。小房的聲音帶著欣慰,按照這個趨勢,三百年內就能達到我們設定的成熟文明標準。
凌凡微微頷首,右眼的規則脈絡流轉著贊許的光芒。但就在他準備回應時,整個方舟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不是沒有聲音,而是聲音本身的概念正在被某種力量從根源上抹除。
星瀾猛地站起,星輝在寂靜中畫出驚恐的軌跡。她指向宇宙的某個角落,那里正在發生可怕的變化——恒星不再咆哮,超新星爆發悄無聲息,連量子層面的振動都歸于死寂。
檢測到概念級攻擊。小房的警報以純文字形式在控制臺閃現,聲音的規則正在被改寫。
凌凡展開門扉權限,試圖修復被篡改的規則,卻發現對手的手法極其精妙。這不是粗暴的破壞,而是將這個概念從宇宙的基礎規則中gently剝離,就像從織錦中抽出一根絲線而不損壞整體結構。
更可怕的是,這種剝離正在向其他概念蔓延。在受影響區域,開始消失,天體凝固在軌道上;不復存在,物質陷入絕對零度與無限高溫的疊加態;連都變得支離破碎,過去與未來的界限模糊不清。
星瀾的星瞳突然收縮:是寂靜編織者...父親日志里提到過的清潔工。
在殘存的悖論意識記憶庫中,他們找到了相關資料。寂靜編織者是上個宇宙輪回的遺民,它們認為多元宇宙的紛爭都源于概念的冗余,于是致力于將一切簡化至最純粹的狀態——絕對的靜默,絕對的靜止,絕對的空無。
凌凡嘗試與編織者建立連接,卻發現它們根本沒有意識可。它們更像是一種宇宙級的自動程序,按部就班地執行著任務,對交涉、警告甚至攻擊都毫無反應。
它們在下游修改規則。小房分析出編織者的行動模式,我們必須逆流而上,找到規則的源頭。
凌凡左眼的人類瞳孔突然亮起:不,我們要在它們之前修改規則。
他啟動創世方舟的全部能量,在編織者尚未觸及的區域預先埋下概念錨點。當編織者的凈化波掃過時,這些區域的聲音以全新的物理形式得以保存——光線的色彩承載了音高,引力波的頻率包含了音量,甚至連量子糾纏都成為了信息傳遞的媒介。
星瀾恍然大悟,她將星輝灑向受影響最嚴重的星系。在那里,文明的火種正在用前所未有的方式延續:音樂家通過調制恒星的亮度來創作交響樂,詩人用行星軌道的韻律來書寫詩篇,連孩子們的游戲都變成了編排宇宙常數舞蹈。
編織者第一次出現了。它們的凈化程序無法理解這種違反邏輯的創造性,系統開始過載。凌凡抓住這個機會,將三千個世界的文明成果編織成一件前所未有的武器——可能性之網。
這張網由無數個構成:如果聲音可以看見,如果時間能夠品嘗,如果思想具有溫度...每一個假設都是對編織者簡化理念的致命打擊。當網撒向編織者時,它們精密的邏輯核心在無窮的可能性面前徹底崩潰。
但勝利的喜悅尚未蔓延,凌凡就發現了更可怕的事實——編織者不過是某個更龐大系統的最外層防御。在宇宙的黑暗背景中,他隱約感知到一個正在蘇醒的意志,那是編織者們侍奉的主宰,萬物歸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