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照雪把槍往身前一掛,半蹲下身子,一個寬厚的背脊正對著葉筱遙。
“上來。”
“啊?”葉筱遙愣住了,“你背我?我也很重的,而且……”
“廢什么話!再磨嘰我把你扔藍軍堆里當壓寨夫人!”
葉筱遙看著那個平時總跟自己不對付的背影,吸了吸鼻子,也沒再矯情,趴了上去。
陸照雪猛的一起身,那一百多斤的重量壓在她身上,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腳下依然穩的像座山。
“這就是抱大腿的感覺嗎?”
葉筱遙趴在她背上,突然賤兮兮的戳了戳陸照雪硬邦邦的肩膀肌肉。
“班長大人,你這肌肉練得跟鐵塊似的,硌得慌。我跟你講,男人肯定都喜歡軟乎點的,不然抱懷里跟抱塊磚頭似的有啥勁?”
葉筱遙那張嘴即使受了傷也閑不住,眼珠子骨碌一轉,語氣更加欠揍。
“你說咱那個林瘋子,那身板看著就已經硬得跟花崗巖似的了。你要是對他有意思,我看懸。”
“你想啊,倆人湊一塊,總不能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比誰更硬吧?”
“我會看上他?!”
陸照雪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
“你要是再敢廢話一句,或者亂摸一下,信不信我把你扔溝里去?”
“切,摸兩下怎么了,大家都是女的,小氣鬼。”
雖然嘴上還在犯賤,但葉筱遙的手卻自覺的舉起了槍,警惕的盯著后方。
“放心跑吧,后背交給我。誰要是敢爆你菊花,我先爆了他頭。”
“閉上你那張破嘴!”
……
另一邊。
七百米外的一處無名高地上。
兩個穿著吉利服的身影,跟兩塊長了青苔的石頭沒兩樣,趴在草叢里一動不動。
這里不是最高的山頭,甚至視線都不算最好的。
但這恰恰是高明之處。
“看到了。”
凌薇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通過高倍瞄準鏡,她能清晰看到陸照雪背著葉筱遙在林間穿梭的身影,以及后面那群跟瘋狗似的咬住不放的藍軍追兵。
“打掉那幾個帶狗的?”
卓瑪其木格嚼著一根草根,手里的望遠鏡正穩穩架著。
“不急。”
凌薇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藍軍肯定也有狙擊手,而且我相信,他們正在找我們。”
這是一種直覺。
一種同類之間的死亡感應。
卓瑪歪了歪頭,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眸子掃視著對面的山脊。
“那就看看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嘍。”
按照常理。
狙擊手都會選擇視野開闊居高臨下的制高點,也就是所謂的第一最佳位置。
那個位置視野好,控制范圍大,能夠俯瞰整個戰場。
但也正因為如此,那是所有反狙擊手段重點照顧的死亡陷阱。
“我想起戰狼教官說的一句話。”
卓瑪突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說,聰明的鳥兒從不停在最高的枝頭上,因為那是留給傻鳥和死鳥的。”
“第二最佳位置。”
凌薇接過了話茬。
那是何鋒在訓練時反復強調的概念:犧牲一部分視野,換取隱蔽性跟生存率。
藏在陰影里,藏在讓人意想不到的側翼,或者是反斜面的灌木叢中。
“如果你是那個藍軍狙擊手,你會藏在哪?”凌薇問。
卓瑪閉上眼,仿佛把自己代入到了對方的角色里。
藍軍裝備精良,心高氣傲,又占據著絕對的人數優勢。
這種心態下的人,往往會怎么選?
“我要是覺得自己優勢很大,我肯定會選那個看起來最牛逼的地方。”
卓瑪猛的睜開眼,掏出狙擊槍,槍口緩緩移動,鎖定了對面山脊上那一塊突出的巨巖。
那塊巖石視野極佳,而且有天然的掩體,看起來簡直就是狙擊手的天堂。
“三點鐘方向,那塊像個大烏龜一樣的石頭后面。”
凌薇的瞄準鏡也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