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蕭方武的話,沈青云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地開口:“昨晚我結束對城南區老舊小區改造、夜市經營情況的暗訪后,因為天色較晚,加上暗訪過程中走了不少路,確實有些饑餓,就走進了夜市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館吃飯。我點了兩個菜,剛等了大概十分鐘,還沒來得及動筷子,就進來兩個穿著輔警制服的年輕人。”
他頓了頓,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兩個輔警穿著十分不整,警服外套敞著,里面的t恤皺皺巴巴,領口還沾著污漬,其中一個矮胖的輔警嘴里還叼著煙,走路搖搖晃晃,態度十分囂張。他們走進飯館后,毫不客氣地掃視了一圈,看到我旁邊的桌子空著,就徑直走了過去,‘哐當’一聲把帽子扔在桌上,一屁股坐了下來,椅子被他們壓得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當時飯館里還有其他食客,一對年輕情侶和兩個農民工,看到他們這副模樣,都下意識地收斂了聲音,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老板連忙跑過來招呼,他們直接讓老板把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了,還點了兩瓶冰鎮啤酒,語氣十分不耐煩,不停催促老板快點上菜。”
沈青云繼續說道,指尖輕輕攥起,顯然對當時的場景仍有感觸。
“因為當時飯館客人較多,老板一時忙不過來,他們等了大概五分鐘就不耐煩了。看到我桌上的菜剛做好,就直接指著我桌上的菜,讓老板把我的菜先端給他們。老板無奈之下,過來跟我商量,說愿意把我點的菜免單,再重新給我做一份,還一個勁地跟我道歉,說這兩個輔警不好得罪。”
“我當時覺得,凡事都有個先來后到,強搶他人飯菜的行為既不合情理,也不符合公序良俗,就沒有同意。”
沈青云說到這里,下意識地攏了攏袖口,遮住手腕上尚未消退的紅印。
雖然紅印已經不怎么疼了,但那被手銬勒緊的刺痛感,以及當時感受到的屈辱,卻仿佛還在提醒著他當時的情景。
“沒想到,我拒絕后,那個高個子輔警直接拍著桌子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小子是不是找死?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城南區公安分局的,正在執行公務,讓你把菜讓出來是給你面子!’我反問他,執行什么公務需要搶老百姓的飯菜,有沒有執法證件出示。他說不出個所以然,反而更加囂張,從腰里掏出一副手銬,說‘你小子敢妨礙公務,今天就讓你嘗嘗厲害’,然后不由分說,直接把我的右手銬在了飯館的桌腿上。”
“什么?竟然把你銬在桌腿上?”
趙懷安聽到這里,忍不住驚呼出聲,臉上充滿了震驚與憤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兩個小小的輔警,竟敢如此膽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濫用職權,把省委副書記銬在飯館桌腿上,這簡直是無法無天,是對法治尊嚴的公然踐踏!
劉方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案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太過分了!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怒火,大聲說道:“這哪里是輔警,分明是地痞流氓!這樣的害群之馬混進公安隊伍,不僅是公安系統的奇恥大辱,更是對我們整個執政體系的挑戰!”
李正民的眼神也變得格外銳利,眉頭緊緊皺起,指尖用力按壓著筆記本,臉色陰沉。
他之前雖已從趙中成那里了解到大致情況,但聽到沈青云親自講述被銬桌腿的細節,還是忍不住感到憤怒。
這不僅是對沈青云個人的侮辱,更是對省委權威的挑釁,對整個南關省執法環境的抹黑,背后必然存在著深層次的管理漏洞和利益勾結。
蕭方武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手指敲擊桌案的速度明顯加快,“篤篤”的聲響帶著壓抑的怒火。
“繼續說。”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顯然在極力克制內心的憤怒。
沈青云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們把我的菜端走后,就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嘲諷我,說我‘裝逼不成反被銬’,還說‘在城南區,我們哥倆說了算,公安局就是王法’。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趙中成的電話,告訴他我在城南區夜市的家常菜館被公安人員非法拘禁,問問他南關省還有沒有王法。”
他的語氣越來越嚴肅,眼神里透著濃濃的寒意。
“向南方這個局長是怎么當的!”
蕭方武聽到這里,猛地一拍桌子,怒聲說道:“竟然讓這樣的人進公安隊伍,還縱容他們欺壓百姓、濫用職權,這樣的干部根本不配擔任公安局長!必須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蕭方武內心的憤怒。
窗外的天色更加陰沉,一陣微風吹過,吹動了窗簾,帶來一絲涼意,卻絲毫驅散不了室內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