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明也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勁,否則不會是這個態度。
“山河市的山河煤礦,上個月塌了。”
沈青云沒碰那杯茶,直接把舉報信往沙瑞明面前推了推,指尖指著信上的關鍵句,平靜的對沙瑞明匯報道:“二十個礦工沒了,十二個受傷。結果煤礦投資方怕事鬧大,買通了縣里的領導和市礦務局的人,把這事全壓下去了。事后連個像樣的通報都沒有,家屬據說還被盯得死死的。”
這種事情,他不可能不通知沙瑞明這個省委書記。
省紀委那邊一旦查實之后,肯定會在山河市那邊采取行動,而且還會聯系國家安監總局那邊,死了二十個人,這已經是重大事故了。
作為剛剛接手省政府工作的人,沈青云無論如何不會替別人背這個黑鍋的,因為鍋太大,沒有人背的動。
如今可是動輒要被問責的年代,替人背鍋的后果有多嚴重,沈青云比任何人都清楚。
聽到沈青云的話,沙瑞明捏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熱氣在他眼前氤氳出一層薄霧。
他先是愣了愣,隨即眉頭猛地擰起來,伸手拿起舉報信,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舉報信的紙張是普通的紙,上面的字跡是打印的,只有落款處有個模糊的手寫簽名,旁邊還附著幾張模糊的照片,上面能看到塌陷的井口,還有被帆布蓋住的擔架。
“二十個……”
沙瑞明的聲音有些發澀,他翻到信里記錄傷亡人數的那一頁,反復看了兩遍,像是不敢相信這件事,隨即問道:“這么大的事故,怎么可能壓得住?山河市的市委書記是干什么吃的?市礦務局的人難道都瘋了?”
“投資方是宏圖礦產公司。”
沈青云的聲音壓得更低,目光緊緊盯著沙瑞明:“唐國富同志那邊初步查了一下,這家公司的大股東是宏圖實業,就是正在接手光明紡織廠的那家。”
“轟”的一聲,沙瑞明手里的茶杯“當啷”撞在茶幾上,茶水濺出來,濕了舉報信的一角。他猛地抬頭看向沈青云,眼神里滿是震驚,原本沉穩的語氣也變得急促:“你說什么?宏圖實業?趙宏圖和蕭云飛他們?”
他是真的沒想到,哪怕他是省委書記,也萬萬想不到,趙宏圖和蕭云飛的膽子這么大,二十個人死亡的礦難事故,他們竟然想著要壓下去!
沈青云點點頭,心里的沉重又多了幾分:“是他們,沙書記,您想想,光明紡織廠的改制本來就透著不對勁,現在又冒出這么大的礦難,還被他們硬生生壓了一個月,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企業問題了,他們敢這么干,背后肯定有人撐著,而且勢力不小。”
沙瑞明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舉報信的邊緣,眼神漸漸放空。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墻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下敲在兩人心上。
他從政幾十年,見過不少大風大浪,卻從沒遇到過這么膽大妄為的事。
二十條人命,說壓就壓,還牽扯到蕭云飛這幫本地派,一旦曝光,不僅漢東的政治生態要被攪得天翻地覆,中央那邊也沒法交代。
這幫人,膽子簡直是太大了!「今天十更,兩萬字起步,求一張月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