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那邊有實錘嗎?”
過了好一會兒,沙瑞明才緩過神來,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對沈青云開口問了一句:“比如縣里和市礦務局具體是誰收了錢?家屬那邊有沒有找到證人?”
“還在查。”
沈青云回答道:“唐國富同志說今天上午剛收到舉報信,派了人去山河市暗訪,暫時還沒傳回消息。不過他說,舉報信里提到的塌方時間、地點,跟山河市上個月上報的礦山設備檢修停工時間對得上。”
頓了頓,他看著沙瑞明補充道:這說明舉報信不是瞎編的,他們是用檢修設備當幌子,把事故蓋過去了。”
畢竟是公安系統出身的干部,沈青云雖然已經離開一線好多年,但是老刑偵的敏銳洞察力還在,之前看了一下材料,他就已經發現了這里面的貓膩。
沙瑞明閉上眼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他想起前幾天常務副省長王軍找他匯報工作的時候,還提過“宏圖實業是漢東本土優秀企業,要重點扶持”,現在看來,這哪里是優秀企業,分明是藏著獠牙的老虎。
蕭云飛和趙宏圖他們這些人,為了利益竟然連人命都不顧,這已經超出了他的底線。
“必須查,而且要快。”
沙瑞明猛地睜開眼,眼神里恢復了往日的威嚴,看著沈青云嚴肅的說道:“但不能聲張,現在你剛臨時主持省政府工作,中組部新派的政法委書記還沒到任,這個時候要是鬧出這么大的事,容易被人鉆空子,影響全省的穩定。”
畢竟是省委***,考慮問題的時候,自然更加全面一些。
“我也是這么想的。”
沈青云點點頭,對于沙瑞明的話還是十分贊同的,他緩緩說道:“唐國富同志已經安排了紀委的秘密調查組,都是他信得過的人,不會走漏風聲。不過,光靠紀委不夠,山河市那邊盤根錯節,縣里的領導被買通了,市礦務局也靠不住,得派省政府這邊的人配合,比如應急管理廳的專家,以安全生產復查的名義過去,這樣不容易引起懷疑。”
說著話,沈青云想了想補充道:“還可以把省公安廳的人,塞進去巡視組里面。”
沙瑞明沉吟著,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著:“應急管理廳的廳長周滄海是個靠譜的人,你晚上跟他通個氣,讓他明天就安排人過去,只跟你我和唐國富同志匯報,其他人一概不通知。另外,山河市的市委書記李向明你了解么,他是不是跟蕭云飛他們有關系?”
“李向明是三年前從鄰省調過來的,從表面上看跟本地派沒什么牽扯。”
沈青云回憶著,眉頭緊皺著說道:“不過他性格比較軟,可能是被下面的人蒙騙了,也可能是怕擔責任,所以沒上報。等調查組有了初步結果,我再找他談話,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情況。”
沙瑞明點點頭,拿起那封舉報信,又仔細看了一遍,眼神越來越冷:“蕭云飛和趙宏圖,真是膽大包天。光明紡織廠的事還沒查清楚,又鬧出這么大的礦難,他們是覺得漢東沒人能治得了他們了?”
“他們大概是覺得,劉省長退休了,我剛接手省政府,局面還沒穩住,所以敢鋌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