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個男人只是抬了抬眼皮,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三頭沖鋒的龐然大物,輕輕地虛空一點。
“聒噪。”
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baozha,沒有毀天滅地的魔法光效。
那三頭強大到讓格羅姆都陷入絕境的深淵惡魔,連同它們手中的地獄鐮刀,以及它們身上燃燒的熊熊烈焰,就那么……憑空地,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不是被殺死,不是被放逐,而是像一幅畫被橡皮擦粗暴地抹去了一樣,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地……抹除!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格羅姆的思維,在那一刻徹底宕機了。
他看著那個男人,就像凡人仰望著……創世的神明。
那個男人從巖石上跳了下來,緩步走到他的面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就像在觀察一只稀有的蟲子。
“求生欲不錯,可惜腦子不太好使。”男人評價道,“你那個未出生的兒子,叫什么名字?”
格羅姆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本能地回答:“……加爾魯什。”
“加爾魯什……”男人玩味地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后點了點頭,“不錯的名字。記住,地獄咆哮。一把好的戰斧,需要一個足夠聰明的大腦來駕馭。別讓你的兒子,最終變成一把……只知道嗜血,卻被人握在手中的,愚蠢的斧頭。”
說完,那個男人便轉身,踏出一步。
他的身影,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再次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只留下一臉懵逼,以及一身傷勢在神秘力量下瞬間痊愈的格羅姆·地獄咆哮。
……
現實·西部荒野
記憶的潮水緩緩退去。
格羅姆的眼神也從迷茫轉為了震撼,最終,化為了一種無比復雜的,混雜著敬畏與了然的清明!
原來如此……
原來……是那位存在的手筆!
怪不得!怪不得眼前會發生如此荒誕離奇,完全違背了時空法則的一幕!
因為對于那位存在而,所謂的時空,所謂的因果,恐怕都只是……可以隨意揉捏的玩具罷了!
想通了這一切,格羅姆再看向加爾魯什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那眼神中不再有敵意,而是充滿了……一種長輩看待不成器晚輩的,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猛地在寂靜的荒野中響起!
安度因和加爾魯什都……懵了。
加爾魯什捂著自己那火辣辣的臉頰,那張充滿了暴虐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加爾魯什·地獄咆哮!部落的現任大酋長!獸人榮耀的化身!竟然……被人當眾扇了一個耳光?!
而打他的人,還是這個自稱是他父親的……冒牌貨?!
“你……”無盡的怒火瞬間沖上了他的天靈蓋!
然而,還沒等他發作,格羅姆那充滿了無盡怒火與失望的咆哮聲,便如同火山爆發般迎頭澆下!
“你這個腦子里只長了肌肉的綠皮蠢豬!!!”
格羅姆一把揪住了加爾魯什的衣領,那雙赤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他的臉上!
“你除了會揮舞你那該死的斧頭,你還會干什么?!”
“敵人?!你看到一個跟你長得不一樣的人類,就說他是敵人?!那你看到我這個跟你膚色不一樣的獸人,我是不是也成了你的敵人?!”
“動動你那顆被肌肉塞滿了的腦袋好好想一想!如果這個人類小子是你的敵人,他為什么要冒著被你一斧頭劈死的風險,站出來阻止我們?!”
“如果我是你的敵人,為什么要費盡心機,偽裝成你父親的樣子來接近你?!憑我的實力,直接擰下你的腦袋,難道不比這更簡單嗎?!”
格-羅姆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燒紅的戰錘,狠狠地,一下一下地砸在加爾魯什那顆高傲而又簡單的腦袋上!
“我們獸人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之所以會被惡魔玩弄于股掌之間!之所以會喝下那該死的惡魔之血,變成現在這副連自己都憎惡的綠皮模樣!”
“就是因為有太多像你這樣,只知道用憤怒和肌肉來思考問題,卻從來不用腦子的蠢貨!”
“你繼承了我的姓氏,繼承了我的戰斧,卻唯獨沒有繼承最重要的東西——腦子!”
“我……我……”加爾魯什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綠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悲哀地發現,對方說的……好像……全他媽的有道理!
罵完之后,格羅姆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他一把推開失魂落魄的加爾魯什,將那柄血吼戰斧扔回了他的懷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怒火都吐出去。
然后,他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與鄭重的眼神,看向了那個從頭到尾都處于石化狀態的安度因王子。
“人類小子。”
格羅姆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是……那位存在派你來的。”
這不是一個問句。
這是一個……陳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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