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劃著說,“上月還叼走了兩只半大的羊羔,我家老頭子連著守了三夜才打中頭狼。”
小狐貍正抱著奶疙瘩啃得歡實,聽到“狼”字立刻豎起耳朵。
胤礽順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對老夫婦道:“這一路走來,確實見著不少狼群活動的痕跡。”
“看貴人的打扮,是走商的吧?”老者打量著胤礽衣料上精致的暗紋,“這些年往來的商隊少了,倒是難得見到您這樣氣度的商賈。”
胤礽笑而不答,只道:“老丈好眼力。我們是從歸化城來的,正要往東邊去。”
他轉了轉腕上的玉鐲,“不知這一帶可有什么新鮮事?”
老婦人突然壓低聲音:“要說新鮮事...前些日子月亮湖那邊可出了樁奇事。”
她神神秘秘地給胤礽添了碗奶茶,“有人在湖邊瞧見了白鹿,角上還纏著金線呢!”
“老婆子盡說這些沒影的事。”老者搖頭笑道,轉頭對胤礽解釋,“不過月亮湖今年水位確實漲了不少,往年裸露的湖心島都快淹沒了。聽說是雪山上的冰川化得厲害......”
帳外忽然傳來羊群的咩叫聲。老者起身掀開氈簾,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您看那片云——”
他指著天邊的魚鱗云,“按我們牧人的說法,這是要變天的征兆。貴人若是往東去,最好趕在后日之前翻過黑風口。”
胤礽順著他的指引望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小狐貍趁機扒著他的膝蓋立起來,宿主,老奶奶又給我一塊奶皮子!
老婦人被小狐貍饞嘴的模樣逗樂,又取出個繡著纏枝紋的布囊:“這是我自己曬的野沙棘,路上給小家伙當零嘴兒。”
小狐貍見狀,立刻從胤礽懷里跳下來,兩只前爪并攏,像模像樣地給老奶奶作了個揖,毛茸茸的大尾巴還一搖一搖的,逗得老婦人笑得合不攏嘴。
胤礽從袖中取出三片金葉子,輕輕放在矮幾上:“二老的盛情,在下實在過意不去。”
老者連連擺手,布滿皺紋的臉漲得通紅:“這可使不得!一碗馬奶酒、幾塊奶食,哪值得貴人這般破費!”
“老丈此差矣。”胤礽含笑將金葉子往前推了推,“草原上有句老話:‘款待過路客,福氣自然來’。您二老待我如此親厚,我略表些心意,不正是天經地義?”
他指了指正扒著布囊嗅來嗅去的小狐貍,“再說,這小東西吃了您家這么多好東西,總該付些飯錢不是?”
老夫婦被他這番話說得心頭熨帖,老婦人抹了抹眼角,轉身從柜子里取出個牛皮袋子:“貴人既這么說,這些奶疙瘩、肉干都帶上!”
她又往袋子里塞了幾塊蜂蜜飴糖,“路上給小狐貍解饞。”
老者則鄭重地取出一條藍色哈達,雙手捧著走到胤礽面前:“按照我們的規矩,該給尊貴的客人送上祝福。”
他踮起腳將哈達掛在胤礽頸間,蒼老的聲音莊重而溫暖:
“愿長生天保佑您——前路如草原般平坦,福氣如牛羊般興旺,智慧如雪山般高遠,情誼如馬奶酒般醇厚。”
老婦人端來一碗新釀的馬奶酒,老者用無名指蘸了酒液,輕輕彈向天空、大地,最后點在胤礽額頭:“愿您永遠像今天這般,帶著朝陽般的笑容,馳騁在廣闊的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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